第216章 辞衙归业,宗族赴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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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三日清晨,天朗气清和风徐徐。
马明远一身青布襕衫穿戴齐整,发髻束得一丝不苟,少年眉目清隽,满身书卷气韵浑然天成。往日皆是家中晚辈赶驴车送他赴县学,今日马云海暂且搁置摊位琐事,亲自驾车送子求学。
驴车慢悠悠穿行街巷,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平缓轱辘声。马云海坐于车辕之上,缰绳随意搭在膝头,无心催驴快走。马明远独坐车中展读《历代名臣奏议》,目光却久久凝在父亲略显单薄的背影上,难以移开。
父亲身上这件靛蓝短褐早已洗得泛白,肩胛处的补丁针脚细密,皆是母亲连夜缝补而成。不过数月之前,此人还落魄蹲在骡马市墙角,面色灰败,为求一份苦力差事低声下气四处求人;而今眉眼舒展、眼底有光,彻底挣脱底层挣扎的泥沼,稳稳撑起马家三房一片天。
行至县学朱漆大门前,马明远整理好衣摆正要入内,身后忽然传来父亲低沉的唤声。
“明远。”
少年驻足回身回望。
马云海握着马鞭,嘴唇几度开合酝酿,千言万语最终只凝作一句厚重叮嘱:“潜心治学,莫被俗世杂事分了心神。”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马明远躬身行礼,转身迈步走入县学深处。
马云海静坐车辕之上,静静目送少年身影隐入学宫廊下,直至宫门帘幕缓缓落下,才调转驴车奔赴东街摊位。从前终日为生计奔波,他从无闲暇送子求学,如今终于有余力、有底气,目送儿子踏上求取功名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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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升至正中,东街十字街口人流如织,摊位之上忙得人脚不沾地。
醇厚卤肉香气与冰饮清冽凉意,在老槐树浓密树荫下交织弥漫。赵强扯开嗓子高声揽客,声响洪亮通透;陈大郎持刀切肉,刀起刀落干脆利落;斛律金来回打包结账,片刻都不得空闲。马云海正低头为熟客封装卤肉,一道厚重熟悉的咳嗽声陡然自身后响起。
他心头一动,骤然回头。
长兄马云雨静立摊前,一身深灰麻布长衫挽着袖口,小臂被烈日晒成古铜色泽,面容沉敛肃穆,自有马家嫡长兄独有的威严气度。他身后三辆驴车依次排开停靠,车上货物堆叠如山,麻布覆盖之下,土硝、糖浆、鲜果、生猪应有尽有。
车队一侧,斛律斜叼旱烟杆,淡青色烟气缓缓飘升;刘大牛蹲在道旁擦汗,瞧见马云海当即露出憨厚笑容。
他日思夜盼的宗族援军,终究如期而至。
“大哥。”马云海急忙放下手中活计,在围裙上擦净手掌快步迎上,连日积压心底的焦灼忧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马云雨目光沉沉扫过络绎不绝的食客、排布井然的摊位,再看向三弟褪去怯懦、沉稳干练的模样,抬手重重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实:“好小子,能在县城闯出这般基业,没丢咱们马家的脸面。”
“摊子正是最忙的时候,大哥先随我回巷中宅院休整歇息,夜里我再细算账目细说详情。”
“不必折腾。”马云雨摇头,语气干脆利落,“你先好生照看生意,我回宅院等候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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