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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马家村少年奔赴:小东家,轮到我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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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走进屋里,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赵强收起笑容,挺了挺腰板,忽然想起什么,从包袱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小东家,这是走之前我爹让我捎给你的。”

马明远接过信,拆开,是赵铁牛的口述、由马青壮代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握着锄头的手硬捏着笔写的,可一笔一划都压得很深,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纸里去。

“小东家,这次来县城的名额,强儿争得不易。托您的福,家里才有今天。强儿跟着您,是我们全家的福分。严加管教,万勿姑息。”

马明远看完,抬起头,看着赵强问了一句:“这名额,是怎么争的?”

赵强咧了咧嘴,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急着说,先把裤腿卷起来,露给马明远看——小腿上一道淡红色的新疤,结的痂还没掉干净。

“这是怎么弄的?”

“选拔比的。”赵强把裤腿放下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眼睛依然很亮,“马爷爷定的规矩。想来县城的,考核必须得先过:一是能自己独立从马家村走到县城,二是武艺考核通过,三是临行前每天必须熟读百家姓。光武艺还不行,还得认字。爷爷说,来县城不是来当苦力的,是来跟着小东家学本事的,不认字的不许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更有分量:“这个月跟我争的是我弟弟赵猛,还有马长风——他上个月来过了,还想再争一回。最后我和赵猛比了一场,木棍对木棍,这小子力气真大,我差点没扛住。最后是我险胜了半招。腿上这道口子,就是他那棍子扫的。我本来前天就可以出发,但爷爷说我这腿上有伤,多歇两天也不迟,连夜就跑了。”

屋里安静了一息。马明远看着赵强腿上那道淡红色的新疤,沉默了片刻。十二岁的少年,从马家村到松州城,一天脚程,一个人背着包袱走到城门口,这本身就已经是一场考核了。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暮色里,陈大郎正领着赵强熟悉院子里的规矩,赵强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陈大郎已经褪去了刚来时的拘谨,站在那里,腰杆挺直,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三分主人家的从容。

马明远忽然想起赵福说过的那句话——“寒门子弟,靠什么翻身?靠人多,靠抱团,靠一个人发达了,把所有人都拉上去。”他当时觉得这话太实在,实在得有些俗。可现在他看着院里那三个少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话对,也不对。不是一个人把所有人拉上去,是一群人,互相撑着,一起往上走。

夜渐深,马明远回到二进书房,重新点燃油灯。他从书箧里取出一份名单——那是他私下拟的,上面列着马家村所有适龄护卫子弟的姓名。赵强的名字,被他用朱笔圈了起来。名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月前添上去的:“以县学课业为范,以实战历练为途。文武兼修,三载为期。此班底,可堪一用。”

他看了那行字片刻,将名单重新折好,压在书下。窗外,院里枣树上的知了不知何时停了叫唤,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已是二更。三进厢房里还亮着灯,几个少年挤在一铺炕上,赵强正跟陈大郎学认字。他认得很慢,手指在纸上笨拙地比划着,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像是要把字刻进木头里去。

斛律金靠在炕头上,叼着草茎,闭着眼睛,嘴角却往上翘着。他想起数月前初来时,也是这般光景。那时他还听不懂几句汉话,连“站”字都念不准,是马明远蹲在他面前,一遍一遍地教他念:“站、如、松。”如今轮到他帮着教别人了。他睁开一只眼,瞥了赵强一眼,把嘴里的草茎抽出来,指着纸上的字,用带着北地口音的汉话慢慢说道:“这个字,念‘马’。”

赵强跟着念:“马。”

“马家村的马。”

“嗯。马家村的马。”

窗外,月凉如水。这座三进的院子,在甜水巷深处,又多了一个少年。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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