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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勿念家中,便是最深的惦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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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已然落幕,尘埃落定。

次日课业结束,夕阳斜垂,松州县学的散学钟声悠悠荡开,各班学子纷纷收拾书卷,陆续出堂。

此番月考榜单,昨日便已张贴在明伦堂东侧的照壁之上,黄纸黑字,清晰分明。一日时间,名次早已传遍各班。马明远昨日便已看过成绩,自甲班逐一阅至丁班,最终在丁班第七名的位置,望见了自己的名字。

丁班一十八人,第七名已是中游偏上。韩安排在第十三,陈文昭第十五,赵崇文第十六。三人的名次皆在下游,离榜尾不过咫尺。

昨日放榜之时,陈文昭看着自己的名次,半晌没有说话,末了挤出一句:“下月再考,定要往前挤一挤。”韩安依旧话少,只默然点头。赵崇文看罢名次,面无表情,转身便走,只是步履比往日沉了几分。

一日课业如常,无人再刻意议论榜单,一切归于平淡。

———

日暮时分,学宫散学。

县学侧门外,车马渐多,马云海早已驾着牛车在此等候。他侧身坐于车沿,手中轻捏柳条,并未挥鞭,老黄牛温顺静立。今日他穿戴整齐,一身靛蓝棉袍虽领口洗得发白,却熨帖平整,发髻以木簪束得一丝不苟。寻常放学接送,他亦端正仪容,不愿让旁人轻看马家子弟。

马明远挎着布包走出侧门,袋中放着《论语》与周教谕下发的算学册子。韩安紧随身旁,背着装课业杂物的布袋。二人并肩而行。

“爹。”马明远轻声唤道。

马云海抬眸望来,细细打量儿子。月考过后,少年依旧清瘦,眉眼却愈发沉静,一月县学打磨,褪去了稚气,一双眸子清亮笃定。

“上车。”

两人登上牛车。车轮碾过青石板,驶出学宫巷道,朝着家中行去。晚风微凉,柳条轻晃,牛蹄笃笃。

车行途中,马云海低声问道:“月考终了,名次如何?”

“丁班第七。”马明远如实应答。

马云海手中柳条微微一顿,随即舒展,轻轻扬鞭。只一字,沉而厚重:“好。”

无需多言,便是认可与宽慰。

———

到家时,日头已然西沉,漫天暖霞。

新宅院门敞开,炊烟袅袅自灶房升起,温热的肉香随风漫出小院。吕氏系着洗旧的蓝布围裙,正立于灶台前忙活,衣袖挽至肘间,葱姜入锅,香气浓郁。

听见院外车轮声响,她放下锅铲,快步迎出。

“放学了?”

她伸手接住跳下牛车的马明远,上下细细打量。一月不见,孩子瘦了些,指节磨出薄茧,心疼得不行。“在学里日日苦熬,定是累坏了。”

“课业虽繁,尚可承受。”马明远温声回话。

“快进屋洗手,今日给你们补补。”吕氏拉着他的手往里走,转头又招呼韩安,“韩安也一同进来,别拘束。”

韩安低头应声,眼底泛起一丝温热。

———

灶房方桌上,满满当当摆着一桌菜肴。

砂罐炖鸡汤汁醇厚,表层浮着金黄油花;红烧肉炖得酥烂,肥脂透亮,筷落即散;另有鲜香炒蛋、酸菜粉条,一屉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摆置正中。

县学膳食清淡,粟米饭粗粝,腌菜佐餐是常态,荤腥稀少。连日课业紧绷,如今面对一桌热菜,暖意瞬间填满胸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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