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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六艺学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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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松州县学半月有余,马明远方才真正摸清学中规矩。

此处课业,绝非寻常读书写字那般轻松。县学恪守新朝规制,六艺并举:经义、策论、书学、算学、武学、骑射。每科皆有定课、旬考、月考,环环相扣,从无懈怠。一众教谕常挂在嘴边的,始终是一句:“官家立的法度,半分马虎不得。”

书学定在辰时,讲堂设于丁班旁的静室。

授课的陆教谕不过三十出头,身形清瘦,指骨修长,一手颜体端庄遒劲,冠绝诸学官。他授课寡言,每入讲堂,只默然落笔书字,令诸生临摹。待众人写罢,再逐一审阅,佳处以朱笔圈点,劣处亲笔补写范字,极简亦极严。

马明远前世半生浸淫笔墨,对书法笔法、运笔之道早已了然于心。只是他心性通透,不愿初来乍到便锋芒毕露,更不愿夺走授课先生的教学成就感,便刻意收敛功底,不显露半分惊艳。

是以初临字帖时,他故意手腕虚浮,笔画粗细紊乱,横不平、竖不直,装作全无章法的模样。

陆教谕立于他身后默然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扣住他手腕,轻轻一沉。

“悬腕,莫枕腕。”

语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苛。

“你腕间有力,只是不会用。腕活,字方活。”

马明远依言悬起手腕,悬空之下,笔杆抖得愈发厉害。陆教谕并未催促,静静立在一旁等候。片刻后终是微叹,提笔落纸,一个永字跃然纸上。

八法齐备,风骨利落,一笔一画皆藏法度。

“照此临摹,日书百遍,直至腕稳不抖。”

自此,马明远每日提前一刻起身,雷打不动百遍“永”字。起初手腕酸胀难抬,指腹磨出薄茧,酸痛刺骨,他却日日坚持,未尝间断。

半月之后,陆教谕再观其字,未置一言,只淡淡颔首,转身离去。

马明远心知,这一声默然的认可,胜过万般夸赞。

午时过后,便是算学课业。

授课的周教谕年近四十,面圆脸和,性子温缓,可演算计税之时,思路迅捷,远超常人。县学算学不取空论,教材以《九章算术》与官府颁行的《州县钱粮定式》为主,专授田亩丈量、赋税核算、粮草调度等经世实用之术。

丁班诸生大多畏难筹算,步骤繁琐,极易出错,每遇课业皆是叫苦不迭。唯独马明远从容自若。

他年少随二伯学过算术底子深厚,又将前世习得的运算逻辑、比例推演、速算验算法则,悄然融入宋代筹算规制之中。卷面整洁规整,步骤简练合规,答案从无错漏。

时日稍久,周教谕便察觉异常。一日课后,他将马明远唤至廊下。

“你从前习过算学?”

“幼时随家中二伯略学一二。”马明远语气温和,如实作答。

周教谕并未多问,只从袖中取出一册手抄簿册,递至他手中。

“此是《算学宝鉴》精选难题,多为盈不足、勾股测算之术,你拿去研习,做完归还即可。”

马明远低头翻开,册中密密麻麻皆是高阶算题,远超日常课业。他抬眼欲谢,周教谕已然转身,背影淡然,只是默默提携可塑之才。

一日课业之中,最令诸生畏怯的,当属申时武学。

丁班前有一方夯土校场,地面夯实,铺着细砂,专供习武之用。武学刘教谕是退伍边军老兵,眉骨至颧骨一道狰狞刀疤,随言语牵动,自带凛冽威势。

“扎桩!”

洪亮声响彻校场。

“双脚与肩平齐,屈膝微蹲,不过脚尖。腰背挺直,下颌微收,目视前方!”

一十八名诸生列队而立,有人腰塌腿软,有人左顾右盼,姿态百态。刘教谕逐一纠正,抬脚正膝,伸手扳肩,严苛至极。

行至马明远身前,他微微驻足。

少年身姿端正,沉腰稳膝,身形挺拔,纹丝不动。

“习过桩功?”

马明远坦然应答:“曾随乡中武师韩振武习武数年,略有薄底。”

一旁站立的陈文昭见此情景,心中毫无意外。

二人本是大庙私塾旧识,早在私塾之时,他便日日看见马明远晨昏不辍、练拳站桩、强身习武,深知这位同窗藏着一身不俗底子,只是平日从不张扬。

刘教谕微微颔首,未再多问,径直前行巡检。

半时辰站桩过后,便是短棍课业。诸生各持齐眉白蜡杆,入手沉实。刘教谕逐一示范劈、扫、格、挡四式基础棍法,拆解分明,章法清晰。

马明远学得极快。

本就跟随韩振武常年习武,发力、桩功、架子早已打磨成型,只需适配白蜡杆用法,便能融会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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