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风雨已过,旧局已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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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到“韩振武三箭退匪,保全全队”之时,马国发的目光,沉沉落向了立在队尾、静默伫立的韩振武。
韩振武感知到老东家的目光,即刻上前半步,身姿端正,拱手抱拳,沉默行礼,不多一言,不邀一功。
坦荡磊落,沉稳有度。
马国发微微颔首,心中已然有数,转身默然归院,安排后续事宜。
夜色渐深,村落灯火通明。
全家上下齐齐动手,有序忙碌。
马云雨指挥众人卸货归仓,满满当当的物资尽数码放院中,扎实厚重。
春兰与四位妇人安置在村公所东厢房,陈大牛一家住西厢房。韩振武一家则安顿在村公所后院净室。
马家老宅本就是三间土房,空间狭小,实在住不下众人,众人便提前与村里商议妥当,全都安置在了一旁的村公所里。此处房屋虽不算宽敞,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暖炕烧得滚烫,足以抵御寒冬凛冽的夜风。
柳氏将幼子韩安轻轻放在暖炕之上,盖好棉被。孩子脸色虽依旧略显蜡黄,却气息平稳,安稳熟睡,比往日好了太多。
韩守拙拄杖缓步打量陋室,伸手轻抚温热墙壁、滚烫炕沿,浑浊的眼眸里,亮起了久违的安稳与希冀。
漂泊已久的一家人,终于有了一处遮风避雪的安稳归宿。
堂屋之内,热气腾腾的饭菜尽数上桌。
马国发端坐主位,马老太太伴坐身侧。
马云雨、马云江、马云海、马云河依次落座,长幼有序,规矩井然。
马明远挨着马明福坐下,年幼的马明福早已馋得眼巴巴盯着满桌饭菜,小手攥紧筷子,却谨遵家规,不敢率先动筷。
马国发抬眸扫过众人,目光沉静,缓缓开口:
“开饭。”
依旧是往日极简的两个字。
可今夜的这两个字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安稳,藏着家族新生的重量,藏着风雨过后的笃定。
满室寂静,唯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无人言语,可人人心知,这一桌寻常家饭,来之不易。
是历经匪患凶险、九死一生换来的安稳团圆。
马明远抬手夹起一块饱满肉块,轻轻放入祖父碗中,又夹一块,稳妥放在祖母碗里。
马老太太低头看着碗中温热的肉块,抬眸望向懂事沉稳的孙儿,眼眶又是一热。
她未曾言语,低头默默吃下饭菜,心底暖意翻涌。
饭后,夜色深沉。
马国发将马云雨、马云江、马云海三人单独唤入堂屋,紧闭房门,灯下密谈,商议家族后续生计、人手安置、安保防务诸事。
院外,妇人收拾碗筷,叮当脆响错落清脆。
护卫众人聚在院中角落,低声交谈值守轮班。
西厢房内,灯火微亮。
马明远摊开案上《论语》,纸面整洁,墨字清晰,他却无心翻阅半分。
耳畔尽是堂屋隐约的低语、灶房细碎的声响、院中低沉的交谈。
世间烟火百态,尽数萦绕耳边。
他轻轻合上书卷,揣入袖中,缓步走到窗前,抬手推开半扇木窗。
微凉夜风扑面而来,吹散室内温热气息。
如水月光穿透薄云,洒落院落,将满地白雪映照得惨白透亮。
院中老杏树枝丫光秃,疏影横斜映在窗纸之上,宛如无数纤细指尖,静静伸向沉沉夜空。
夜风渐歇,万籁归寂。
整座马家村沉入静谧温柔的夜色,安稳祥和。
马明远立在窗前,静静望着眼前烟火庭院。
心底澄澈通透。
他清楚知晓——
从这支归途车马踏入马家村的这一刻起,
风雨已过,旧局已破。
马家的日子,
从此,焕然一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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