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昔日都头,细说冤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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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云雨目光掠过他身后体弱多病的一家老小,又望向他肩头那根表明待雇之意的卖身草标,缓缓出声:“你于市井插标示人,莫非是打算卖身入府,为奴为仆?”
此言一出,韩振武挺拔的脊背骤然微微绷紧,眼底瞬间涌起武人刻入骨髓的傲骨与不甘。他声线沉凝厚重,字字铿锵坦荡:“我绝不肯卖身做奴,只求一份安稳生计,一处安身居所。”
“我久戍边关,熟稔安防布守,可坐镇宅院护家守院,巡查内外动静,亦能教习府中护院习武强身,统筹管束一众雇工人手。家父原是军中匠作营老匠人,精通造车修械、修缮兵器,还善营造屋舍、搭建宅院。内子通晓家事杂务,下厨烹煮、针线缝纫无一不精。”
自始至终,他未曾低头乞怜,未曾说出半句乞求施舍的卑微话语,只是从容坦荡,一一细数一家人实打实的谋生本事。
“我一家老小皆有傍身技艺,绝非闲散无用、坐享衣食之人。只求东家肯收留安顿,给我们一家人一处落脚之地,让我有钱为幼子寻医问诊,调理身子。我愿倾尽一身本领与气力尽心效力,以本事换安稳,以劳作换衣食,两相公允,于心无愧。”
纵使身陷绝境,走投无路,韩振武依旧守住本心底线,一身傲骨分毫未折,牢牢守住了沙场将士独有的气节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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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明远静静立在父辈身后,将眼前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心绪翻涌,久久难以平复。
他望着韩振武被伤疤遮掩的半边容颜,望着那双澄澈坚定、藏满隐忍心事的眼眸,不见半分市井流民的谄媚卑微,唯有赤诚坦荡。再看向那双布满沙场老茧、悄然攥紧的大手,其中藏着的从不是惶恐怯懦,而是壮志难酬、不甘沉沦的隐忍执念。最令他心生触动的,便是那孩童强忍病痛、孱弱无助的模样。
此人驻守北疆数载,不惧边关严寒,不惧外敌来犯,一心为国镇守疆土,拼力保全军中物资,满腔忠心尽数献给家国。他未曾战死沙场,未曾败于外敌铁骑,最终没有倒在浴血奋战的战场之上,反倒深陷朝堂人际倾轧,遭文官小人恶意排挤,落得这般落魄境地。
如今大宋正值盛世鼎盛之年,王朝蒸蒸日上,四海升平百姓安居,朝堂之内人才云集,可依旧藏着诸多不公之事。满腔忠义之人无处施展抱负,正直良才屡遭小人算计,实在令人惋惜不已。
寻常百姓走投无路之时,大多只会卑躬屈膝讨好求饶,只求一餐温饱度日。可韩振武纵使蒙冤失意,阖家漂泊,幼子重病缠身身处绝境,依旧坚守一身骨气,行事不卑不亢,凭自身本领谋求活路。
这般心怀忠义、品性端正、沉稳有担当的铁血将士,乃是世间难得的济世良才。如今不过一时时运不济,明珠蒙尘困于市井,若是就此擦肩而过,着实是天大的遗憾。
如今马家虽只是来松州县城采买物料、添置人手,并非在此安家入户,可家业初创,往后用人之际甚多。无论是作坊护卫、田产巡视,还是族人安危,处处都需忠心可靠之人辅佐。那些趋炎附势、心性浮躁的市井武夫难堪大任,唯有这般历经沙场磨砺、心存忠义、知恩重情的昔日边关旧部,才是能够全然托付,守护家族长久安稳的得力心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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