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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西夏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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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乾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缓缓叩了两下,像是在仔细权衡这个提议的每一个角度的得失。然后他抬起头来:可是朕的女儿是西夏的公主,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若不愿意呢?嵬名卿,这件事关系到她一生,朕不能替她做主。

嵬名察哈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以为,不妨召公主来问一问。公主自幼聪慧,识大体、知轻重。若她自己愿意,此事便水到渠成。若她不愿,臣再想别的办法便是。

李乾顺沉吟了片刻,然后对殿门边的内侍道:去请公主过来。

不久之后,殿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淡青色华服的少女走了进来,身量纤长,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西夏贵族特有的那种深邃与清丽。她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少女的发髻,耳垂上挂着一对细小的银坠,每走一步便轻轻晃动一下。她在殿中站定后朝御座上的父亲行了一礼,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却并不怯懦。

李乾顺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叹。这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她从小聪明伶俐,汉文和党项文都读得很好,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是兴庆府公认的第一美人。他原本打算将她嫁与西夏的一位重臣之子,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一生安稳。可此刻,他不得不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女儿,宋军兵临城下,你应当已经听说了。李乾顺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

公主微微抬起目光,看向父亲那满面风霜的面容,轻声应道:父王请说。

李乾顺顿了一下,然后将嵬名察哈的提议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此事关乎你的终身,朕不会替你做主。你若不愿,朕便另寻他路。你不必勉强自己。

公主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腰间那枚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玉佩,沉默了许久。她的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她知道谭渊——不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她听过他的故事。那个独自从金国完颜宗望的营帐中救走茂德帝姬的人,那个在江南重整军备、北伐灭金、让金兀术发出撼山易,撼谭家军难哀嚎的人,那个将靖康之耻从史书上彻底抹去的人。他杀伐果决,却对帝姬一往情深;他手握天下大权,却至今只有帝姬一人相伴。

她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她知道,整个西夏从未有人做到过那些事。

女儿……她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在这般年纪的女孩身上少见的笃定,全凭父王做主。

李乾顺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低垂的眼睫,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点。他朝嵬名察哈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释然:嵬名卿,你即刻出使宋营,将来意说与牛皋将军知晓。就说……朕愿意议降,但希望将此女许配给大宋太师谭渊,以示西夏归附的诚意。

嵬名察哈拱手深深一躬:臣领旨。

当日午后,嵬名察哈便带着随从出了兴庆府东门,在宋军前哨的带领下进入了牛皋的中军大帐。他将李乾顺的意思转达给牛皋,牛皋听完后没有当场表态,只是沉吟了片刻道:此事干系重大,需报太师定夺。本将即刻派快马送往汴京。

两日后的深夜,汴京太师府。谭渊接到牛皋的急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将密信看了两遍,思索了许久,决定亲自去一趟行宫,当面与赵福金商议。

入夜的金明池行宫暖阁中,赵福金正靠在榻上翻着一本闲书,见谭渊深夜前来,有些意外地放下书卷。谭渊将西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将那封密信递到她面前。

赵福金看完密信后,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枕上,手指在信纸的边角轻轻摩挲着,像在掂量什么。谭渊坐在榻边,等着她开口。

你答应吧。赵福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平静与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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