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72章 喜脉再临(1 / 1)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多时辰后,汴京太师府东书房。

谭渊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厚厚的旧档。那是军情司从各地搜集来的西域相关史料,从汉唐时期的丝绸之路驿道记录到回鹘、于阗、喀喇汗各部族的兴衰沿革,堆了厚厚一摞,边角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发脆,墨迹也褪成了淡褐色。他今日原本打算将这批旧档从头到尾梳理一遍,把西域各部族的相互关系搞清楚,以便日后西线推进到玉门关之外时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手中正握着一卷关于汉代西域都护府设置的抄本,看到一半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他没有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卷。

门被推开,王贵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略快了几分。他走到案前站定,没有寒暄,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压不住的笑意:太师,行宫那边刚传来消息。太医今早给帝姬诊脉,确认了喜脉。帝姬又有了身孕。

书房中安静了几息。

谭渊手中的书卷停住了。他保持着那个翻书的姿势大约两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缓缓抬起目光,落在王贵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那双平日里在朝议和军报间流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化开——像一层薄冰之下忽然涌动起来的暖流,在冰面下无声地流淌着,将表面的平静一点一点地融化掉。

确认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确认了。孙太医亲自诊的脉,说已足两月,脉象平稳。王贵答道,又笑着补了一句,翠屏姑娘亲自跑来报的信,跑得头发都散了,喘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谭渊将手中的书卷轻轻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冬阳照亮的庭院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贵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案前。

书房中安静了很久。窗外的老槐树枝条在冬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将细碎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炉中的炭火偶尔爆出一星火花,落在炉灰里迅速暗下去,化成一小点灰白的余烬。

然后谭渊放下了笔。

他低着头,嘴角先是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那抹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从一道浅浅的线条变成了一道明显的、从心底透出来的笑意。他很少这样笑——朝堂上他多是沉稳克制的神情,军报前他多是专注凝重的目光,即便在捷报传来时也只是微微颔首。但这一刻,他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是摊开的旧档和未批完的公文,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半盏,而他就那样笑了起来,笑得眉间所有的纹路都舒展开了,笑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两年抱俩。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然后摇了摇头,笑意却丝毫没有减少,动作够快的。

王贵在案前站着,看着谭渊那副难得一见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抱拳道:太师,要不要安排一下,今日去行宫看看帝姬?

谭渊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金明池方向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窗外的冬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起来,在安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真实而柔和。

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与批阅军报时截然不同的轻快,备马,现在就过去。

他转身走回案前,将那卷关于西域都护府的抄本合上放回原处,又从案角取过一摞已经批完的公文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大步走出了书房。经过王贵身边时,他伸手拍了拍王贵的肩膀,没有说多余的话,但那一下拍得比平时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从心底溢出来的愉快。

王贵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看着谭渊大步穿过庭院朝马厩方向走去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比平时轻快了几分,步伐中带着一种与朝堂上那种沉稳干练截然不同的、从心底里放松下来的明快。

太师府门外的官道上,一匹黑马被牵了出来。谭渊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勒住缰绳时抬头看了一眼北方那片高远的天空。冬日的云层薄而透亮,像是被风推着在缓缓移动,将一片片流动的影子投在汴京城的屋脊和街道上。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迈开步子,沿着通往金明池方向的官道小跑起来。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