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三线定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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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辅顿了顿,像是在准确地称量自己即将说出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然后继续道:这份疆域若是画成了,便是华夏数百年未有之版图。自汉唐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个朝代将这片山河全部纳入直接统辖之下。太师若能做到这一步,便是自盛唐以来未有之业,比之秦皇汉武开疆之功毫不逊色。
他说完这番话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朝谭渊的方向拱手深深一躬。他直起身时,目光中带着一种被那幅舆图点燃的、克制却真实的光。
谭渊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转而看向沈砚的方向。
沈砚坐在陈元辅的下首,手中没有端茶,而是捏着一卷早已准备好的账册。那账册的纸页被翻得卷了边,边角有几处用朱笔做了标记。他在谭渊看向他之前便已经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
太师,臣方才粗略估算了一下,三线同时筹备,财力的压力不小。西线要准备粮草和军械,南线要准备山地所需的补给路线,东线要准备海上运输和沿海驻军的物资周转。如果三条线各自独立筹措粮草,各部之间缺乏统一调配,可能出现西线粮草有余而南线短缺的情况,反过来也是一样。
他翻开手中的账册,指着一页用朱笔勾出的数字继续道:臣以为,当设立一个统一的后勤统筹机构,由兵部和户部联合执掌,专门负责三线战事的粮草、军械、马匹和银钱的统一调度。各条战线的需求先报至此机构汇总,再由该机构统一调配,各线之间互通有无、按需分配,避免重复采购和局部短缺。如此一来,总耗费至少可以节省两到三成。
谭渊听完沈砚的话,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赞许。他没有急于回应,而是看向王贵的方向。
王贵坐在武将列首位。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挂着军情司的令牌,坐姿端正却不紧绷。他看到谭渊的目光转向自己,开口时声音沉稳而利落:
太师,军情司在三线的情报网络已经初步铺开了。西线——横山以西至兴庆府的暗探已全部就位,西夏王廷内部的动向每五日一报。南线——大理境内的商路布点已完成,段氏近半年的兵力调动和粮草储存在账可查。东线——高丽王京的外围已经安插了三名暗探,以皮货商和药材商的身份作为掩护,正在逐步接近高丽朝中的中层官员。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密报呈上案面:这是今日刚到的消息,西夏李乾顺最近半月连续召见六名将领密谈,每次都是闭门独对。谈了什么还不清楚,但频率之密前所未见,其中一次密谈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西线的动向已经开始加速了。
谭渊伸手接过那份密报,没有当场打开看,只是放在案角。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一圈,开口时声音恢复了那种部署全局时特有的沉定与从容:
三线同时启动,财力、人力、情报,缺一不可。沈砚的提议很好——设立统一的后勤统筹机构,由户部和兵部联合执掌,各线需求汇总调配。这件事就由你来牵头,一个月内拿出章程,明确各部门的职责划分和调度流程。年前定下来,年后就能用。
沈砚抱拳应道:臣领命。
谭渊又看向陈元辅:西线和南线都需要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官员去接手后续治理。稷下学宫今年毕业的生徒中,有愿往西边或南边任职的,优先安排。要让他们知道,去西边不是贬谪,是开疆;去南边不是流放,是拓土。在那里做三年官,比在汴京闲坐十年更有前途。
陈元辅点头道:臣明白了。今晚便去学宫,找陆明远商议第一批人选的名册。
谭渊最后看向王贵:军情司的三线布点继续加固。西夏那边尤其要紧,如果李乾顺真的在密谋什么动作,必须在他们动之前拿到确切情报。另外,高丽方向的暗探再多派两组,重点摸清楚他们朝中主战派和主和派的力量对比——谈判桌上的筹码,要用情报来铺底。
王贵抱拳道:末将即刻安排。
众人领命之后,正堂中的气氛松动了几分。有人端起终于凉了下来的茶喝了一口,有人低头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记了几笔,有人低声与邻座交谈着方才议定的细节。谭渊没有急着散会,他走回到那幅舆图前,背对着众人又站了一会儿,目光从东到西缓缓游移,像一艘正在升帆的船,用目光丈量将要航行的全部海域。
陈元辅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舆图前,站在谭渊身侧不远处。他的目光沿着舆图最西端那道标注着玉门关的淡墨线看过去,看到那片标注着的空白区域,眉梢微动,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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