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收复汉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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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望向东方。秋日的阳光从江面那边斜照过来,将远处图们江口方向的山脊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他的目光沿着那条山脊线延伸出去,越过一片尚未被标注在舆图上的苍茫大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海岸线方向。
太师的命令很清楚。岳飞放下帐帘,转过身来,声音恢复了那种部署军务时特有的沉稳与清晰,休整完成后,分兵两万东进。傅选——
傅选已经站起身来。他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时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扎实感,像一根被夯进地里的木桩。他抱拳道:末将在。
你率两万精兵,轻装简行,沿图们江南岸向东推进,直抵鸭渌江口。沿途高丽人的哨所,该拔的拔掉,不必过多纠缠。你的目标是把半岛西北部沿海一线全部控制住,从江口到海岸画一条线,让高丽人知道——这条线以北以西,没有他们的地方了。
傅选的目光亮了一下。他跟随岳飞打过大凌河、攻过黄龙府、追击过完颜亶,每一仗都从南到北打得扎实,如今要转向东面,面对的是一支从没有真正交手过的对手。但他眼中没有犹豫,只有那种在接到明确目标之后立刻开始评估地形和补给线的专注。
末将明白。两万精兵,轻装东进,控制鸭渌江口以西沿海区域。若高丽出兵拦截——就地歼灭。
岳飞点了点头:你出发之前,先去一趟军情司设在营中的联络站。他们手里有高丽西北沿海最新的地形图和哨所分布图,你拿来仔细看。另外,太师还派了使臣从汴京出发,直接去高丽王京递交国书。你这边推得快慢,会影响使臣谈判的分量。你越早把那条线划清楚,使臣在谈判桌上就越有底气。
傅选抱拳道:末将明白了。三日之内集结完毕,四日后出发。
岳飞转向张宪:你留在混同江主持大营事务,整编降军、安抚新附各部、督造通向南方的驿路。我若有调动另传信给你。
张宪抱拳应道:元帅放心,营中事务末将一力承担。
帐中诸事议定。傅选大步走出中军帐时,门外已经有传令兵跑向各营去传达集结命令了。营地中很快响起一阵阵短促的号令声和脚步声,像一池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层层扩散——有人收起摊开的被褥开始打背包,有人检查兵器磨刀的频率加快了,有人蹲在地上清点箭囊里的箭矢数量。
傅选在走向自己营帐的路上停了一下脚步。他侧过头朝东方的方向看了一眼。图们江口那边的山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轮廓,再往东、再往南,就是他从未涉足过的海岸线。那些高丽人修筑的哨所就在那个方向,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骑兵也在那个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继续大步向前走去,步伐比方才略快了些许。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半岛西海岸,一座灰白色的城池坐落在山丘与海之间的平地上。城墙上旗帜低垂,城楼下有穿着高丽式甲胄的士兵列队巡逻,步伐整齐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绷。城门处有快马驰入,信使翻身下马时面色微白,怀中护着一封刚刚送到的文书——那是从汴京出发、穿越辽东大地、越过混同江、一路疾驰至此的宋使带来的大宋国书。
高丽王宫的正殿中,年轻的国主端坐在御座上,面前摊开着一卷用汉文书写的国书。国书措辞克制而明确,每一句都清晰地划定了一条他无法忽视的线。
殿中肃立的高丽朝臣们面色各异。有人面色苍白如纸,有人攥着袍袖的手指微微发抖,有人在交头接耳地用极低的声音交谈着什么,有人低着头一言不发,目光却游移不定地看向殿门的方向——那扇门之外,隔着黄海和一片尚未被标注在舆图上的土地,有一支名叫踏白军的队伍正在向东推进。
国书中的那句话像一枚被钉入木板的铁钉,停留在每一个读过它的人脑海中,清晰而无法忽略:
自汉代乐浪郡置,至今千有余年。今金国既灭,王师东进,收复故土。高丽若识时务,则阖族迁京,世代富贵;若妄动,金国即在目前。
正殿中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敢先说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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