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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靖康耻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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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京观——此名取自镇抚北方、京观示后之意。从今往后,所有路经此处的商旅、使臣、游牧部族,都会看到这座高台,看到石板上那六个朱红大字,看到那些被嵌入台基的旗帜残片。他们不必知道这座城里发生过多少场战斗,不必知道宋军是如何攻破这座城池的,只要看到这座台,就会明白一件事——大宋回来了,并且不会再走了。

做完这一切,岳飞重新上马,调转马头面对方阵,声音拔高了几分:传令全军——从今日起,黄龙府更名为‘镇北府’,设镇北府都护司,统辖辽西、辽东归附之地。另,城中查获的金国官员、宗室成员,以及与靖康之变相关的在押人员,由军情司逐一甄别。之前被抓到北方、至今还活着的赵氏宗室女眷,统一登记、妥善安置,随大军南归之日一并带回汴京。若有愿意南归者,随军同行;若有不愿者,留居镇北府由都护司安排生计,不予强制。

这道军令当日便传达了下去。

五月初七,军情司的官员们在黄龙府城中的几处旧牢和民居中寻到了数名在靖康之变中被掳至北方的赵氏宗室女眷。她们的年纪从三十岁到五十岁不等,面容枯槁、衣衫褴褛,与当年在汴京皇宫中锦衣玉食的模样判若两人。其中年纪最长的一位是宋徽宗的某位妃嫔,已经在北地困了整整六年,她的目光在听到二字时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像一盏被点燃又迅速被风吹灭的灯。但当她说出好,我回去这四个字时,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五月初十,第一批俘虏和南归人员开始分批南送。金国的宗室官员、降卒、以及那些被解救的赵氏女眷被编成不同的队列,在宋军骑兵的押送下沿着官道向锦州方向行进。俘虏们低着头,步履沉重;而那些被解救的赵氏女眷们则坐在牛车上,有人一路上不停地回望北方的天际线,有人紧紧攥着身边仅有的几件随身物品,有人一直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目光始终朝着南方的方向。

岳飞站在黄龙府南门城楼上,看着那些队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南方的官道尽头。他的身边站着张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

元帅,张宪终于开口,镇北府的督造事宜已经安排妥当。城墙的修复工程预计月底可以完工。另外,城外那些归附的契丹部族派人来问了,问咱们在镇北府设的互市能不能提前开张,他们的皮毛和牲畜等着换南边的铁器。

岳飞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告诉他们可以提前开。但要让他们知道规矩——互市归互市,不是施舍。南边的铁器可以换,但要拿同等价值的货品来换。镇北府的新衙门也要定规矩,辽西的各部族首领可以来议事,但要遵守大宋的法令。

张宪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了。

岳飞站在城楼上,目光扫过城外的原野。远处那片河滩上,镇北京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六字朱红明亮如初。风从北边吹来,吹过那座高台,吹过城头那面宋字赤旗,吹过正在修复城墙的工地上那些忙碌的人影,吹向更远的、尚待收复的北方大地。

他的目光在那六个大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靖康耻,今已雪。

六年了。从靖康之变那一年算起,整整六年。当年的屈辱、流离、溃败,那些在南方山野中啃野菜度日的日子,那些听到金军铁蹄声便往深山中躲避的夜晚,那些在朝堂上为与争吵不休、而金人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的岁月——全都在这一天、这一刻、这一座高台面前,被一笔勾销了。

岳飞转过身,走下城楼。他没有回头,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黄龙府的城楼上,宋字赤旗在风中翻卷着,将它的影子投在城下的石阶上,落在一个正在搬运砖石的年轻士卒肩头。那士卒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旗帜,然后继续弯下腰干活去了。但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与前几天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很难用语言描述——非要打比方的话,大概就像是一个人终于把压在心口多年的那块石头彻底搬开了,呼吸变深了,脊背变直了,就连走路时脚掌落地的力道都比从前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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