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引敌深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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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弼勒住战马,眯起眼睛望向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原野。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岳飞号称踏白军元帅,也不过如此。锦州拿下来容易,想守住可没那么简单。传令下去,加速行军。给我咬住他们的尾巴,别让他们跑远了。
二月十二,宋军放弃昌黎。二月十四,前锋部队已经退到了大凌河以北三十里处。金军的骑兵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十余里的距离上,像一群追着猎物的狼群,急躁而嗜血。
而大凌河畔那片枯黄的灌木丛和低矮丘陵之中,宋军主力已经在夜色和冬雪的掩护下悄然完成了部署。火炮就位,弓弩手潜伏,骑兵在干涸的河床中隐伏等待。整片河谷在冬日的灰白天空下看起来与寻常的辽西旷野没有任何区别,只有偶尔一阵北风吹过时,那些枯黄的灌木丛中会露出一闪而过的铁甲反光,转瞬又被枝条遮掩了回去。
二月十五黄昏,张宪的前锋部队渡过了大凌河。
金军前锋的铁骑紧随其后。
大凌河两岸,一场精心设计的伏击正静静地等待着它的猎物。
……
二月十五,黄昏。
大凌河畔。
冬末的日头落得依然早。酉时刚过,西边的天际便只剩下一线暗红色的余晖,像一条凝固的血痕横亘在远山与灰云之间。大凌河两岸的枯草和灌木丛在渐浓的暮色中融化成一片深褐色的剪影,河床中那一线残存的浅水倒映着天边最后的光亮,像一根被暮色拉长的、细瘦的银线。
完颜宗弼策马立于大凌河北岸的一处缓坡上,手中握着千里镜,正望着对岸那片正在向南撤退的宋军背影。那些身影在暮色中显得仓促而零乱,辎重车队歪歪扭扭地沿着河边小道向南蠕动,殿后的弓弩手不时回头朝着北面放上几箭,像是怕被追兵咬住尾巴。
果然在跑。完颜宗弼放下千里镜,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他转头对身后的将领们道,岳飞也不过如此。拿了锦州之后贪多嚼不烂,兵力分散收不回来。传令全军——渡河追击!天黑之前解决战斗,不要让一个人跑回南边去!
令旗挥动。两万五千金军骑兵像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北岸涌向大凌河。马蹄踏碎了河滩上脆薄的冰壳,冰层碎裂的咔嚓声在暮色中此起彼伏。骑兵们控马踏过浅水河床,水花四溅,在最后的天光中泛着暗银色的碎光。完颜宗弼的帅旗走在洪流正中,黑色的旗面在晚风中猎猎翻卷,旗角扫过一名骑兵的面甲,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前锋骑兵率先踏上南岸。他们看到那些正在的宋军辎重车队就在前方不远处,士卒们正手忙脚乱地弃车逃散。金军骑兵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喝,加速追击。马速提起的瞬间,马蹄踏过一片看似寻常的河滩枯草地时,地面忽然微微下陷,像是踩到了什么松动的东西。
那是第一条绊马索。
十几根手腕粗的麻绳被埋在浅土之下,绳头固定在三步外的木桩上。前排金军战马被绊得前蹄腾空、马身翻转,连人带马重重摔在结冰的河滩上。后面收不住速度的骑兵接二连三地撞上来,人仰马翻,惨叫声和战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没等他们从混乱中回过神,河岸两侧那大片枯黄的芦苇丛中忽然亮起了无数火点——
岳飞站在南岸一处被灌木遮掩的土丘后方,手中按着沥泉神枪的枪杆,目光透过暮色注视着金军骑兵正在渡河的那片宽约二里的河滩。他的身边,王永年手持令旗,眼睛一刻不眨地望着河中那些密集的人马身影。当金军主力的半数已经渡过大凌河、正挤在南岸那片狭窄的河滩上时,岳飞抬起手,声音不高却如铁石落地:
开火。
王永年的令旗猛地向下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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