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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内外夹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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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夜色一层层加深。

北风在营帐之间穿梭呼啸,吹得那些黑色的帐布鼓胀又塌陷,像一匹匹在呼吸的巨兽。军营中没有任何喧哗,士卒们按照分工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了火炮的炮膛和引信,骑兵们勒紧了马肚带检查了兵器,步兵们将长枪的枪头擦拭干净,弓弩手们将箭囊中的箭矢一根根理好、确定每根都顺直无弯。

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那种静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稍微再紧一分便会嗡然弹响。

二更三刻。

岳飞再次走出了中军帐。他翻身上了战马,策马缓缓行至火炮阵地的后方。十二尊震天雷火炮在夜色中像十二头蹲伏的巨兽,炮身在寒气中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炮口黑洞洞地指向北门的方向。炮手们已经完成了全部装填工序,每人手中攥着一根引火杆,杆头的火绒在寒风中燃着微弱的红光,被炮手们护在掌心里保温,不让风吹灭。

岳飞没有出声,只是策马立于阵后,望着前方那片漆黑的夜。他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锦州城北门的方向,那里有一排风灯在城墙上摇曳着,昏黄的光点像一串挂在黑暗中的珠串。

三更。

更鼓声从宋军大营后方隐约传来,沉闷而辽远,在夜空中散开又落下。几乎就在更鼓余音消散的同时,王永年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挥——

十二尊震天雷火炮同时开火。

轰鸣声将夜色撕成碎片。十二道橘红色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将方圆数百步内的积雪照得一片通红。铸铁弹丸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低平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锦州城北门。弹丸轰击城墙的声音如同巨锤擂鼓,咚咚咚咚的闷响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砖石崩裂的碎响和尘土飞扬的灰雾在火光中升腾而起,北门城楼的一角被一发弹丸直接削去,碎裂的砖木如雨点般坠落。

金军守将完颜兴原本正在北门城楼中喝茶烤火。第一声炮响时他手中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第二声炮响时他已经冲到了城垛边;第三声、第四声炮弹同时砸来时,他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的红色火光。他从地上爬起来嘶声吼叫:敌袭——!全员上城!弓弩手就位!把门封死!

金军士卒们在惊恐中从各处的营房中奔涌而出,有人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好,赤着上身握着刀冲上城头。北门一带迅速聚集了上千名守军,弓弩手们挤在垛口后面盲目地朝着城外漆黑的夜色放箭,箭矢飞出城墙落入空旷的冬野中,连靶子都看不见。

完颜兴站在城楼上,扶着被震裂的石栏,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被火炮发射时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旷野,嘶声下令:传令南门、东门、西门各调三百人过来!所有兵力集中北门!宋军要从这里攻城!

命令在城墙上传递下去,脚步声、喊叫声、兵器碰撞声在北城墙上汇聚成一片嘈杂的浪潮。没有人注意到南门方向那反常的安静——南门城头的金军守卒在接到调令后匆忙撤走了大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留守。而这些人中,有五个是萧云庭安插的亲信。他们在城楼上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悄然将一盏早已备好的油灯点亮,在城垛内侧连晃了三下。

南门外一里处的暗夜中,傅选看到了那三下灯光。

他翻身跳上马背,右手拔刀出鞘,刀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他的身后,五千轻骑同时策马前行,马蹄裹着棉布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像一条在暗中流动的溪流。

他们冲到了南门城下。这时,南门从内侧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沉重的门闩被抽开了,城门向内徐徐打开了一条足够三骑并行的通道。门内,萧云庭身着皮甲,手中攥着一柄带血的弯刀,身后是三百名部曲。他们的刀上多多少少都带着血迹——方才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留守的二十名金卒,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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