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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锦州有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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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看完最后一个字,将密报放在案角,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案头那幅辽东全图上锦州的位置,脑中飞快地推演着相关的利弊。

锦州是辽西第一大城,也是通往辽东腹地的门户。若能在开战之初便拿下锦州,宋军就有了稳固的北进基地,后勤线可以缩短将近一半。更重要的是,萧云庭的倒戈是一个明确信号——金人在辽西的统治远未稳固,契丹旧族的归心足以动摇金国在整个辽东的根基。

传令岳飞,谭渊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果断,调整主攻方向。原定三岔口渡河的计划不变,但在正式渡河之前,先派傅选率五千轻骑从燕云方向绕道穿插至锦州外围,与萧云庭联络接应。正月二十五之前必须到位。锦州一破,主力渡河的侧翼威胁便解除了大半。

王贵抱拳领命,转身便去传令。

绍统六年正月十二,辽东前线大营。

岳飞接到密令时,正在帐中与张宪推演渡河方案。他展开那封来自汴京的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目光在萧云庭正月二十五东门内应这几处关键信息上反复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坐着的张宪,将信纸递了过去。

张宪接过密信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又展开:锦州城内有内应?还是契丹旧族?

岳飞点头道:军情司的人已经确认过了。这个萧云庭是辽国勋贵后裔,金人对他们始终不放心,积怨已久。他既然肯在这种时候主动联络,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彻底翻脸的准备。

张宪将信纸折好递还岳飞,沉吟道:若锦州能先破,咱们渡辽河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侧后被人包抄了。完颜宗弼在辽河东岸的防线主要集中在三岔口一带,锦州方向相对薄弱。一旦锦州易手,金人的左翼防线等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岳飞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幅辽东全图前。他的目光从锦州的位置开始移动,沿辽河一路向北,划出一条弧线最终抵达会宁府。他抬手在锦州的位置用力按了一下,声音不高却坚定:传傅选来见我。

片刻后,傅选大步走进中军大帐。他刚从外面巡视回来,铁甲上还沾着雪粒和尘土,面色被北风吹得发红,一双眼睛却亮而有神。他进帐后单膝跪地抱拳:末将傅选,参见元帅。

岳飞转过身来看着他,开门见山道:有件要紧事交给你。军情司在辽西联络到了一位契丹旧族,名叫萧云庭,他在锦州城内能策动五百部曲,约定正月二十五拿下东门,作为大军北进的前哨。我要你率五千轻骑,即日出发,绕过辽河下游的敌军防线,从义州方向穿插至锦州外围,与萧云庭联络接应。不管用什么办法,锦州必须在正月二十五那日易手。

傅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跟随岳飞多年,深知这位元帅对情报的判断从不含糊,既然他说军情司已确认,那就意味着这条线九成以上是稳妥的。他抱拳答道:末将领命!何时出发?

岳飞道:粮草和战马已经备齐。你今日酉时拔营,不带辎重,每人携三日干粮、满壶箭矢,轻装疾行。沿途避开村镇和驿道,走山间小路。到了锦州外围之后,派斥候化妆成商贩入城与萧云庭联络,约定具体的接应地点和时间。事成之后,在城头挂起青布信号旗,我会派张宪率主力从三岔口方向接应你。

傅选站起身来,郑重抱拳:末将必不辱命。正月二十五之前,锦州必破。

他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大帐。帐帘掀开时,外面刺骨的寒风裹着雪粒涌了进来,吹得案上那幅辽东全图的纸页哗啦啦翻动。岳飞站在图前,伸手按住翻起的纸角,目光落在锦州那个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夜色中,五千轻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马蹄上裹了厚厚的棉布,踏在冻硬的雪地上只发出沉闷的轻响,像远雷在天边滚动。傅选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他的目光望着东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辽西大地,那里有锦州城灰蒙蒙的城墙轮廓,在冬夜中若隐若现。

锦州城头,一盏孤灯在北风中摇曳。守城的金军士卒裹着厚厚的皮袄缩在垛口后打着瞌睡,丝毫没有察觉暗夜中正有无数双眼睛在望向这座城池的城门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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