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710章 年终大阅(1 / 1)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绍统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辰时。

汴京,城西大校场。

十二月的汴京,寒风如刀。但这一日的城西大校场上,却涌动着比盛夏烈日更加灼热的气息。方圆数里的黄土校场上,十万大军列阵如林,旌旗蔽日,刀枪如海。铁甲在冬日清冷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寒光,像一片铺展开来的钢铁海洋,每一道浪头都是甲胄鲜明的士卒肩并肩组成的阵列。

谭渊策马立于阵前的高台之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铁甲,肩覆吞肩兽,胸嵌护心镜,腰悬长剑,战马通体漆黑如墨,只有额前一点白星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他勒住缰绳,战马昂首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冻得硬邦邦的地面,随即稳稳站定。

他的身后,岳飞、牛皋、张宪、杨再兴、陆文龙等一众将领一字排开,人人甲胄鲜明,神色肃然。更后方是连绵数里的营帐和辎重车队,新式震天雷火炮一字排开,黝黑的炮口指向北方,连环铳手们列成方阵站在炮兵阵列两侧,腰间挂着弹药袋,手中握着那支可以在几个呼吸间连发三弹的新式火铳。神臂弓手们则分散在各步兵方阵的前列,每人腰间悬着一张新制的复合竹木弓,箭囊中插满了三棱钢箭。

那是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气象。

谭渊策马缓缓从阵前走过。他的马速不快不慢,正好让每一名士卒都能看清他的面容。他从左翼的骑兵阵列开始,依次经过步卒方阵、神臂弓阵列、连环铳方阵、火炮营阵地、辎重后勤部队,最后回到阵前正中。十万双眼睛随着他的马移动而移动,十万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北风卷过旗角的猎猎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他在阵前中央勒住马,调转马头面朝十万将士,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被冬日干冷的空气传得格外清晰辽远:

将士们!

三个字,如金石相击,在十万人的阵列前方炸开。所有人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你们身上穿的,是我大宋的甲胄;你们手中握的,是我大宋的刀枪!甲胄是工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刀枪是铁匠一炉一炉炼出来的,每一片铁甲上都沾着大宋百姓的血汗!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朝廷发了一身衣裳一把刀,而是因为你们每个人——都愿意为脚下这片土地,去拼命!

校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北风呼啸着从阵列上方掠过,吹动万千面旌旗发出整齐的猎猎声响,像是十万人在无声地应答。

谭渊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那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他看到最前列的士卒们眼中闪着光,看到后排的士兵们在寒风中微微攥紧了手中的兵器,看到火炮营的炮手们站得笔直如枪杆,看到神臂弓手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弓臂上那层鱼鳔胶贴合的木胎。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让每一个字都砸进听者骨头里的重量:三年前,金人打到汴京城下,二帝北狩,万千百姓流离失所。那时候的大宋,被人踩在脚下,连头都抬不起来。三年后的今天,你们站在这里。你们手中的连环铳,三个呼吸能打三发铅弹;你们身后的震天雷火炮,一炮能轰塌半面城墙;你们腰间的神臂弓,三百步外能穿透金人的铁甲。三年前的那些债,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锋利,声音在寒风中如刀锋般铮然作响:来年开春,我们就要北上!去讨回我们失去的土地!去把金人从燕云十六州赶出去!去黄龙府告诉完颜宗弼——大宋的刀,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沉寂被彻底撕碎了。

十万将士齐声暴喝:讨回失地!北伐!北伐!北伐!

吼声如雷鸣般滚过整座大校场,震得远处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那声音带着三年积压的血性和愤怒,带着新式火器列装和军制改革后重新生长出来的底气,带着每一个士卒从入伍那天起便压在心底的、始终未曾熄灭的那团火。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从校场中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越过城墙,越过汴河,越过汴京城那灰蒙蒙的冬云,向着北方那片辽远而沉默的大地奔涌而去。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