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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稚子无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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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王贵道:去行宫一趟,把这件事告诉帝姬。问问她的意思。

王贵抱拳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王贵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辆简朴的青帷马车。车帘掀开,赵福金从车中走了下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冬衣,外罩一件银灰色的斗篷,头上只别了一根银簪,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温婉。她怀里没有抱着谭昪,显然是特意把孩子留在了行宫让翠屏照看。

人呢?她走到谭渊身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关切。

谭渊朝偏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在里面。六岁,父亲死了,母亲改嫁了,伯父流放了。一个人在牢房里坐了七天。

赵福金没有再多问。她推开偏院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中,赵崇安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来。他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素色冬衣的陌生女子,愣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他的目光落在赵福金衣摆上绣着的淡金色云纹上,那些云纹在炭火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他记忆中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小小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赵福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的视线齐平。她没有伸手去摸他的头,也没有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只是蹲在那里,平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而稳:你叫什么名字?

赵崇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闷声道:赵崇安。

多大了?

六岁。

饿不饿?

孩子没有说话,但他的肚子在这时候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咕噜声。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把头埋得更低了。

赵福金没有笑,只是站起身,转头对门口的侍女翠屏道:去弄碗热粥来,再拿两块软和的点心。

翠屏应声去了。

赵福金重新蹲下来,这一次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又柔了几分:我叫赵福金。你以前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我是大宋的帝姬。

赵崇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当然知道帝姬是谁——即便在城外庄子上,大人们也时常提起这个名字,说帝姬嫁给了太师,说帝姬生了雍王,说帝姬是个了不起的人。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到她,更没想过她会蹲在他面前,用这么温和的声音问他饿不饿。

我……他发出一个单音节,又没了下文。

赵福金伸手,轻轻将他额前那几缕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动作很轻,像拂过一片落叶那样小心翼翼。赵崇安没有躲开,只是眼眶忽然红了,他用力抿紧了嘴唇,把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别怕。赵福金的声音依然很轻,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翠屏端着一碗热粥和两块桂花糕回来了。赵福金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赵崇安嘴边。孩子犹豫了一下,张开了嘴,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粥是小米熬的,加了红枣和桂圆,甜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将他冻了七天的胃暖得微微发烫。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了看赵福金,低下头去,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灰扑扑的旧棉袄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赵福金将粥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站起身来,走出了屋子。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将那孩子的身影重新关在了那间狭小的、温暖的、炭火微红的屋中。

谭渊站在院门口等着她。他看到赵福金走出来时微微红了的眼眶,没有多问,只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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