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金廷暗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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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放下密报,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完颜亶拉拢完颜宗翰旧部的事,完颜宗弼知道了吗?
王贵道:应该还不知道。暗探回报说,完颜宗弼最近去了燕京巡视边防,不在会宁府。完颜亶选他不在的时候做这些事,显然是故意避开的。但以完颜宗弼的眼线网,瞒不了多久。最多一两个月,他回京之后必然会知道。
谭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墙边那幅辽东舆图前。他的目光从会宁府的位置缓缓移动,沿着辽河一路向南,落在燕京、大同、辽阳三座重镇的位置上。这三座城构成了金国在南方的三道屏障,每一座都驻有重兵,每一座都扼守着通往金国内地的要道。
但此刻,谭渊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城防工事上,而是落在三座城之间的那些空白地带——那些标注着的小字,那些被朱笔轻轻圈出来的、没有重兵驻守的间隙。
完颜宗弼主张先灭宋,谭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说明他看得很清楚——金国现在最大的威胁在南方,不在内部。他的判断是对的,金国如果不能趁咱们尚未完全恢复元气之前打过来,等咱们准备好了主动打过去,金国就来不及了。但他错了一件事。
王贵看着谭渊的背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错在低估了完颜亶对自己的忌惮。谭渊转过身来,目光在油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明亮,完颜亶不想打仗。他怕完颜宗弼打赢了灭宋之战,威望更高,回来之后更加无法控制。他宁可让金国在南方多守几年,也要先把完颜宗弼的兵权削掉。一个皇帝怕自己的将领胜过怕敌人的军队——这对咱们来说,是天赐的良机。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从案角取过一卷空白的宣纸铺开,提起毛笔蘸饱了墨,却没有立刻落笔。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头脑中梳理着复杂的线索和关系,然后抬头看向王贵:
军情司在上京会宁府的人,能不能接触到完颜亶身边的近臣?
王贵想了想,答道:能。有一个暗探假扮成商贾,在会宁府经营了一家皮货铺子,已经开了两年多了。完颜亶身边一个管采买的宦官常去他铺子里买貂皮,一来二去有了些交情。虽然还够不上传递密信的程度,但通过这层关系递一些消息进去,问题不大。
谭渊道:那就传一道密令过去。让这个暗探通过那个宦官,向完颜亶传递两条信息。第一,大宋知道完颜亶想整顿内部、削权臣的意图,对此表示。第二,大宋愿意在边境保持克制,让完颜亶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处理内部事务。但前提是——金国不得在绍统六年开春之前对宋采取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
王贵眉头微皱:太师,这么直白地递消息过去,会不会反而让完颜亶起疑?
谭渊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不会。完颜亶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和外部压力减轻。他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有理由对完颜宗弼说南方暂时打不了,先专心处理内部。咱们主动递出这个台阶,他不但不会起疑,反而会顺水推舟地接住。
王贵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这条信息的目的不是让对方相信咱们的诚意,而是给完颜亶一个用来压制完颜宗弼的把柄。
正是。谭渊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行简短的密令,用的是军情司内部专用的暗语,即便被截获也无法直接破译。他写完后吹干墨迹,折叠好,递给王贵,用最稳妥的渠道送出去。另外,军情司那边要加派人手,重点盯着三条线——第一条,完颜亶和完颜宗弼之间的矛盾进展,每隔十日一报;第二条,完颜宗翰旧部的动向,看他们是否真的被完颜亶拉拢了;第三条,燕京和大同两地的驻军调动情况,如果有大规模南调的动作,要第一时间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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