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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田赋折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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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目光微动,想了想,道:盐引的数额,由谁来核?

沈砚道:由户部根据各州县的人口、消费量逐级核定,每年核一次。这个尺度若把握得好,既不会让盐价飞涨,也不会让私盐泛滥。下官已经核算过三组不同的引额方案,最稳妥的一组预计年增收三十万两,最大的一组可增收五十万两,但风险相应增加。

谭渊沉吟了片刻,道:先按稳妥的来。试行一年,再看效果。

沈砚点头,继续道:第三件,也是下官以为最重要的一件——田赋折银

他取过另一份纸卷,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省府县的赋税征收流程图。沈砚指着图上一处标红的环节道:目前天下赋税,大部分仍以实物征收——粮、绢、布、草料等,百姓交到县里,县里运到州里,州里再转运到京师。一路损耗、储存、搬运,折损少则两成,多则四成。百姓实际负担的比朝廷应收的多了近一半,可国库到手的部分却只有应收的六到七成。

谭渊眉头微皱。这个问题他不是不知道,但实物税制积习已久,要改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砚继续道:下官的建议是,逐步推行田赋折银——百姓不再缴纳实物,而是按照田亩和当年的粮食市价,折成银两缴入官府。官府用收到的银两就地采买军粮、军需物资,不必再千里迢迢从江淮向北方运粮。

他抬头看了谭渊一眼,补充道:如此,至少能省去三成的运输和储存损耗。国库的实际收入预计能再增三成以上。百姓这边,也不必再被胥吏在这些名目上层层盘剥。虽然折银本身需要百姓先卖粮换银,但若由官府在田赋征收前就公布折价标准,承诺市价收购,百姓反而能免了被粮商压价的苦。

谭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表态。他脑中在飞速运转——折银法的道理他懂,后世历史上明朝张居正的一条鞭法走的就是这个路子。但这条路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配套的措施跟上,否则可能出现银贵谷贱、百姓反而吃亏的局面。

折价标准,你打算怎么定?他问。

沈砚显然早就想过了,回答道:以州府为单位,每年秋收后由户部核定统一折价,按当年当地中等田亩的产量和市价中数折算。折价公布后方可征收,不得临时变卦。同时,由官府在各主要产粮区设立常平仓,市价过低时买入,市价过高时卖出,平抑粮价,避免商户趁机压价伤农。

谭渊听到常平仓三个字,眼睛微微一亮。这是他在一次闲聊中偶尔提起过的概念——朝廷在丰年收购粮食储存,荒年或战事急需时投放市场,既能平抑物价又能保障军需。沈砚显然把这套思路吸收进去了。

可行。谭渊拍板道,江南、两淮各选一府先行试办,年底之前要看到效果。效果好,明年推广到全国。

沈砚抱拳,郑重道:下官领命。

谭渊又想起一事,问道:除了赋税和贸易,军费开支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北伐一开打,每日消耗的粮草、火药、军械、马料都是天文数字。光靠常规收入,恐怕撑不了多久。

沈砚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下官有一策,只是有些……冒进。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折子,展开来,上面画着一种形制奇特的纸券图案。他指着图案道:这是下官模仿唐代飞钱和四川交子的思路设计的,暂名为。官府发行、兑付的票据,百姓和商户可以用来代替现银交易,也可凭票到指定钱庄兑取现银。若能在汴京、临安、扬州等大商埠试行流通,商贾们不必再驮着沉重的铜钱和银锭长途贩运,货物周转更快,交易更活。官府也能通过控制会子的发行量,调节市场银根。

谭渊接过折子,仔细看了一遍那的式样。纸面上印着户部的朱印、编号、面额,还有防伪的暗纹和官押。他心中快速盘算着——这其实就是早期的纸币,在他那个时代是人人都用的东西。但放在这个时代,要让人接受一张纸片代替沉甸甸的银子,需要的是朝廷的信用和强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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