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凌迟七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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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台上,第一刀已经落下。
赵世杰的身体猛地绷紧。刽子手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割刀,刀锋在他左臂上划过,一片薄薄的肉片应声而落。鲜血从创口涌出,但并不多——凌迟之术,讲究的是刀刀见肉,却不伤及大血管,能让受刑者撑过整整三百六十刀而不死。
赵世杰没有喊叫。他的舌头已经没了,喊不出来了。只有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含混的声,像是漏了气的风箱在挣扎。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铁链被挣得哗啦啦作响,可他被牢牢固定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片片薄肉从赵世杰身上被割下来,落在刑台看。但更多的人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目光中交织着恐惧、兴奋和某种不可言说的解恨。
赵世昌排在第二个。他亲眼看着赵世杰被一刀一刀地割着,整个人已经瘫软了,若不是铁链锁着,他早就跪倒在地了。他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成了一张白纸。
我……我招……我什么都招……他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我只是一时糊涂……是世杰……是他逼我的……
没有人理他。
刽子手的刀已经移到了他的面前。
第一刀落下的时候,赵世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高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在朱雀门外的晨空中回荡。台下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皱起了眉头,更多的人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一炷香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
刑台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有时高亢有时低沉,有时像野兽的嚎叫有时像婴儿的啼哭。七个死囚,三百六十刀,一刀都不会少。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看不下去了,悄悄退出了人群。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和好奇,渐渐变成了沉默和严肃。到了最后,人群中几乎听不到任何议论声了,只剩下风吹旗角的猎猎声响和台上那些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临近午时,最后一名死囚咽了气。
刽子手收了刀,向监斩官报了一声七犯已毕。监斩官点了点头,命人将七颗首级割下,装在木匣中,悬于朱雀门城楼之上。七颗首级一字排开,面朝南方,无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俯瞰着城楼下那些仍未散去的百姓。
刑台旁边,早已立好了几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朱笔写着七名主犯的罪状——勾结死士、私蓄兵器、行刺皇嗣、意图谋逆、聚众叛乱,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木牌下方盖着大理寺、御史台、刑部的三方朱印,鲜红如血。
赵氏宗亲的观礼位置在刑台北侧,一处略高于地面的石台上。
此刻,石台上站着二十几位赵氏宗亲,年长者须发花白,年轻者不过而立之年。他们被来观礼的时候,每个人都面色如土,但谁也不敢不来。此刻,亲眼看着七名族人被割了三百六十刀、首级悬于城门之上,石台上已经有人站不住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宗室老者双腿一软,若不是旁边的仆人扶住,险些瘫倒在地。他的嘴唇哆嗦着,面色白得像纸,眼中满是惊骇和恐惧。另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宗亲抬手捂住了嘴,转过身去干呕起来。还有一个年轻的宗亲脸色惨白如纸,目光直愣愣地盯着城门上那七颗首级,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忽然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一声,当场晕厥在石台之上。
周围的人连忙去扶他,场面一阵混乱。
但没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满的话。没有人敢在脸上露出半分怨恨的神色。所有人都在强撑着,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可那体面底下翻涌的恐惧,几乎要从他们的眼眶中溢出来。
谭渊的车驾始终停在朱雀大街北端。
隔着竹帘,他看到了城门上挂起的那七颗首级,也看到了石台上那些赵氏宗亲的失态。
他端坐在车中,面色平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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