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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王事多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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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三年五月廿八,戌时,汴京福宁殿。

烛火摇曳,映得殿中一片昏黄。赵福金独坐案前,面前铺着一张信笺,笔尖悬停良久,却始终落不下去。

窗外,夜风轻拂,送来宫苑中隐约的花香。那是海棠的香气,淡雅而绵长。

她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空繁星点点,月色如水。她望着北方那片星空,那里,是大名府的方向,是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今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她看得清清楚楚。金使萧仲恭那番话,句句如刀,刺在她心上。“人伦孝道”“手足之情”“后世史官”——这些字眼,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秦棣那些人,表面上慷慨激昂,实则眼神闪烁,心思难测。朱松那些理学名士,嘴上说着“社稷为重”,可那“迎还”二字从他们口中说出时,赵福金分明看见,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那是看到机会的光。

郓王赵楷,先帝第三子,工于书画,素有才名。若他真的回来,朝堂之上,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她不敢想。

可若不接,便是“不念手足之情”“不顾人伦孝道”——这个道德污名,足以让那些蛰伏的旧臣、理学之士,掀起滔天巨浪。

金人这一手,实在狠辣。

她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良久,她转身回到案前,提笔蘸墨,终于落笔:

“谭卿如晤:

金使送还郓王之事,想卿已从军情急报中得知。今日朝堂之上,金使萧仲恭以‘人伦孝道’为刃,逼朕表态。秦棣、朱松等人,已蠢蠢欲动,‘迎还’之声,隐约可闻。

卿在前线浴血,朕本不该以家事相扰。然此事非仅家事,实乃国事。郓王若真的归来,朝堂之上,必有人借机生事。朕虽可约束之,然人心难测,后患未绝。

朕每思及此,夜不能寐。为江山社稷,朕愿担千秋骂名,纵使天下人唾朕‘不念手足’,朕亦不悔。然……三哥终究是三哥。幼时他教朕写字画画,带朕捉蝴蝶,那份情谊,朕如何能忘?

若他回来,朕当如何待他?若他不回,朕又如何面对天下人悠悠之口?

谭卿,朕该当如何?朕心中痛苦矛盾,不知何以自处。盼卿回信,为朕决疑。

福金手书,五月廿八夜。”

写罢,她搁笔,将信笺细细折好,装入信匣,以火漆封缄。

“来人。”

内侍应声而入。

“八百里加急,送大名府前线,交谭枢密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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