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人心惶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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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纲再次登上城楼,望向城外。
四天了,城外的宋军依旧不动如山。但营中多了几门黑黝黝的新炮,每日午时准时开炮,轰击城头。虽准头不佳,却震得人心惶惶。
更让他不安的是,城中的流言越来越多。有人说金兀术已经撤兵回燕京,不会来救了;有人说完颜杲全军覆没,冀州已被宋军拿下;有人说宋军有神器,一炮就能轰塌城墙……
他弹压过,杀过人,但流言就像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
“将军,”副将低声道,“要不……再派几拨人去求援?”
张天纲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派。这次多派些,分十路走。只要有一路能到,就行。”
“是!”
副将领命而去。张天纲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绵延十余里的宋军大营,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军卒时,曾在燕京见过一个老守将。那老将守城半年,援兵不至,最终城破身死。临死前,老将说了一句话:
“守城者,最怕的不是敌人太强,而是自己心里先没了希望。”
当时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如今,他明白了。
城外,谭渊站在土岗上,同样望着那座城。
他知道,城中的守军正在惶惶不安。他知道,张天纲一定又派出了求援的使者。他知道,那些使者,即使到了真定,也作用不到。
他更知道,当城中最后一次希望破灭时,便是这座城易手之日。
“传令,”他沉声道,“明日开始,围城各部向前推进五里。让城中看看,什么叫铁壁合围。”
“得令!”
五月初十,辰时。
大名府城头,金军守卒惊恐地发现,城外宋军的营寨,一夜之间向前推进了五里。那些黑黝黝的炮口,距离城墙已不足三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旌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城下,宋军士卒正在挖掘壕沟,设置拒马,构筑新的阵地。一切有条不紊,从容不迫,仿佛这不是在攻城,而是在进行一场演习。
张天纲站在城楼上,望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身旁,副将的声音微微发颤:“将军……他们……他们要合围了……”
张天纲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是燕京的方向,是金国的方向,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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