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三路合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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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阴,微有薄雾。洞庭湖面水汽氤氲,能见度不高。
“天子岗”下简易码头,钟相在一众“文武”簇拥下,登上他那艘装饰相对华美的“龙舟”。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制的赭黄袍,头戴金冠(实为镀铜),努力维持着“天王”威仪,但眉宇间隐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焦虑。近月来,关于他奢靡享乐、猜忌功臣的流言愈演愈烈,杨幺那边似乎也越发冷淡。此番亲赴沚江口,名为巡视,实为弥合裂痕,稳定军心。
“起驾,往沚江口水寨!”钟相挥袖下令。船队驶离码头,融入茫茫湖雾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岳州大营辕门大开。傅选全身披挂,点齐本部五千精锐步兵,偃旗息鼓,悄然离营,沿着湖岸丘陵间的偏僻小路,快速向“明月山”方向潜行。谭渊的将令清晰:“趁钟相离巢,杨幺注意力集中于沚江口,明月山守备松懈,一举拿下此贼前哨要地,断其耳目与退路!”
傅选心中憋着一股劲,上次惨败的耻辱如同烙印,此番戴罪立功,他必须打出威风。他亲自挑选的,都是悍勇敢战的老卒,并携带了部分神机院配发的“霹雳火球”和强弩。
而岳州营内,依旧旌旗招展,巡逻照旧,仿佛主力仍在,迷惑着湖对岸可能存在的窥探。
沚江口,水寨连绵,舟船密布。杨幺得知钟相亲至,虽心中不豫,但表面功夫仍需做足。他率麾下主要头领在水寨码头迎接。相比钟相的“龙舟”仪仗,杨幺只乘一艘普通哨船,一身半旧水靠,腰挎分水刺,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
“臣杨幺,恭迎天王!”杨幺在船上抱拳,声音洪亮,却并无多少跪拜之礼。他身后众头领也是粗豪见礼,并无太多恭敬。
钟相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勉强挤出笑容:“杨爱卿辛苦了!免礼!朕今日特来犒赏将士,与爱卿共商破敌大计!”
两人并肩上岸,来到水寨中央最大的木棚——所谓的“元帅府”内。酒宴早已摆开,大碗鱼肉,烈酒粗犷。钟相坐于上首,杨幺陪坐下首,众头领分列两旁。
酒过三巡,气氛却并未热络起来。钟相先是照例褒奖杨幺功绩,随即话锋一转,提及近来军资消耗巨大,尤其打造战船、修缮“宫殿”花费甚多,询问杨幺劫掠所得是否能再丰厚些。
杨幺本就因流言和钟相近期掣肘而不满,闻言将酒碗重重一顿,瓮声道:“天王!兄弟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去抢粮抢船,死伤不少!抢来的东西,大半入了‘国库’(指钟相库房),弟兄们分到的只够糊口!如今又要加码,难不成让兄弟们去抢龙王庙?”
一名钟相带来的文官模样的“尚书”捻须道:“杨元帅此言差矣。天王建政,礼仪宫室,乃国体所系,岂是寻常耗费?将士用命,正为保此国体。且官军势大,围而不攻,我等需积蓄力量,更应上下同心,节俭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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