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刀枪无眼,各凭本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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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再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位传说中的兵马大元帅、枢密使,会亲临这偏僻的谢沐关,而且……
亲自上场,提枪上马,要与自己单挑!
惊骇之后,是难以置信,随即涌起的,是一股混杂着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死死盯住三十步外那个端坐马上的身影。玄衣,皮甲,身形匀称挺拔,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但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洞彻人心,又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完全没有传说中“阎王”的狰狞,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度。
“你……便是谭渊?”杨再兴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更像是儒将的人,与那些尸山血海的传说联系在一起。
“正是。”谭渊语气平淡,“久闻杨将军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与张宪将军战至五百合不分胜负,当世罕有。”
杨再兴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道:“谭枢密过誉。末将……草莽之人,不敢当‘将军’之称。只是,枢密万金之躯,亲临险地,与末将这等山野之人交手,岂非有失身份?若是不慎损伤,杨某恐担待不起。”
这番话,半是客套,半是试探,也隐含着一丝劝诫。
谭渊微微一笑:“身份贵贱,不在出身,而在所为。杨将军一身武艺,埋没草莽,岂不可惜?至于损伤……”他顿了顿,手中长枪挽了个枪花,枪尖斜指地面,“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各凭本事。谭某既敢来,便接得住。杨将军,请!”
最后一个“请”字吐出,谭渊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方才的沉稳内敛瞬间化为锐利无匹的锋芒,仿佛一柄绝世名剑,骤然出鞘!
杨再兴瞳孔微缩,心中警兆大作!他再不迟疑,低喝一声:“得罪了!”催动黑鬃马,浑铁枪如黑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谭渊胸口!这一枪,比昨日对战张宪时,更快更狠!他要以最强的姿态,掂量一下这位传奇统帅的真正斤两!
谭渊不闪不避,眼看枪尖及胸,才猛然侧身,手中白蜡木枪杆如同灵蛇般弹起,并非硬格,而是贴着杨再兴的枪杆向外一拨一带!
“咦?”杨再兴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枪势不由自主偏了三分,擦着谭渊肋旁掠过。他心中一震,对方这手法,前所未见!
谭渊借势反击,枪尖一点寒星,疾刺杨再兴左肩!杨再兴连忙回枪格挡,“铛”的一声,挡开这一刺,但手臂却是一沉,对方枪上蕴含的力道,竟是凝而不散,后劲十足!
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
与昨日张宪和杨再兴那场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不同,今日之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另一种风格。
谭渊的枪法,诡谲莫测。他很少与杨再兴硬碰硬,总是以巧妙的身法、精准的时机判断和匪夷所思的发力技巧,化解杨再兴排山倒海般的攻势。他的枪,时而如毒蛇,阴狠刁钻;时而如灵猿,跳跃灵动,紧紧缠住杨再兴的铁枪,寻找每一个微小的破绽。
杨再兴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负勇力,沙场搏杀经验丰富,寻常将领在他手下走不过十合。但眼前这个谭渊,仿佛能提前预判他的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招。自己的浑铁枪明明力量占优,却总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对方的力量并不弱,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往往在不可思议的角度,爆发出惊人的穿透力。
更让杨再兴感到压力的是,谭渊的呼吸始终平稳悠长,眼神冷静如冰,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演练。他显然仔细观察过昨日自己与张宪的战斗,对自己的路数有了相当的了解,此刻施展的招数,许多都隐隐克制自己的习惯。
“三十合……五十合……”官军阵中,张宪紧张地默数着。他看得比旁人更加清楚,心中既是惊叹,又是惭愧。大元帅的武艺,竟已精进如斯!那些奇特的发力方式、诡异的角度、对时机的精准把握,简直闻所未闻,却又极为有效。自己昨日苦战不胜,而大元帅似乎……游刃有余?
关墙之上,曹成起初见谭渊亲自出马,还颇为不屑,觉得对方是找死。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也变了。杨再兴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隐隐被对方奇特的打法所压制!
“这谭渊……竟有如此武艺?”曹成身边一个贼将喃喃道。
“八十合了!”有人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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