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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荆湖南路,曹成盘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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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渊一行的船队溯湘江而上,过洞庭,入沅水,再转资水,一路经行皆是南国春深景象。

两岸青山如黛,稻田新绿,渔歌唱晚,看似一派安宁。

唯有途经州县码头时,看到那加固的城防、稀疏的行商、以及官吏脸上挥之不去的忧色,才提醒着众人,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谭渊此行并未大张旗鼓,五百背嵬军皆着普通军服,混杂在五千名从荆湖北路、江南西路紧急调集的官兵之中。这些官兵多是从各州府厢军中抽调,虽称不上精锐,但用于壮声势、清剿胁从、稳固后方已然足够。真正的尖刀,仍是那五百名沉默如铁、历经北地血火淬炼的老卒。

半月后,船队抵达道州(今湖南道县)。此处已是荆湖南路南部,距离曹成盘踞的谢沐关不足二百里。

道州知州并驻防将领早已接到朝廷文书,在码头恭敬迎候。知州是个干瘦的中年文人,姓周,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未能安枕。驻防将领则是个黑脸膛的武官,姓刘,手臂上还裹着渗血的纱布,神色颓丧。

“下官周恪(刘勇),参见谭枢密,张将军!”两人深深拜下,声音带着如释重负与未散的惊悸。

“二位不必多礼,贼情如何,详细道来。”谭渊下船,并不入城,就在码头临时搭起的军帐内,开门见山。

周知州连忙呈上地图与卷宗,指着地图上谢沐关的位置,声音发苦:“回枢密,曹成贼子,原是本州辖下一个猎户,膂力过人,好勇斗狠。前两年因与里正争田,失手杀人,便纠结了些亡命之徒,逃入谢沐关后的萌渚岭。此地山高林密,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起初只是劫掠过往商旅,后来……唉,这两年朝廷困于金虏,江南赋税加重,又逢水旱,流民渐多,那曹成便趁机打出‘杀富济贫、抗拒苛政’的旗号,裹挟流民,声势越来越大。如今自称‘镇南王’,麾下核心贼众约五六千,皆是悍匪,更胁从了不下万余流民,分驻在谢沐关内外数个山头营寨。”

刘指挥使指着自己臂上伤口,心有余悸地补充:“末将上月曾率本州两千兵马,汇合桂州援兵一千,进山征讨。初时顺利,拔除了两处外围寨子。谁曾想,在通往谢沐关主寨的‘一线天’峡谷,中了贼人埋伏!滚木礌石如雨而下,箭矢从两侧崖壁密林间射出,我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末将拼命率亲兵断后,才勉强突围出来,折了八百多弟兄!更可怕的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贼军中有一将,名叫杨再兴,使一杆浑铁点钢枪,骑一匹黑鬃马,端的勇猛无敌!末将麾下一员都头,也算勇力过人,与那杨再兴交手不到三合,便被刺于马下!另一员副将去救,被他一枪连人带盾捅穿!贼兵在其带领下,趁势掩杀,我军遂溃……此人,简直非人力可敌!”

张宪在一旁静静听着,听到“杨再兴”三字及其战绩,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灼热战意,但并未插言。

谭渊仔细看着地图上标注的谢沐关地形,手指划过那“一线天”峡谷,问道:“贼人粮草从何而来?军械如何?”

周知州答道:“贼人占据数处山间小盆地,自行耕种,但产出有限。主要靠劫掠周边富户、商队,甚至……甚至伪装成官军或流民,到稍远些的州县‘购粮’,实为强买强卖。军械起初简陋,但屡败官军,缴获颇多,如今贼酋曹成及其核心部众,装备已不逊于一般官军。尤其是那杨再兴,据说夺了一副上好铁甲,寻常箭矢难伤。”

“曹成此人,性格如何?与部下关系怎样?”谭渊问。

刘指挥使想了想:“此贼嚣张跋扈,据擒获的贼兵供称,他在寨中仿效帝王,设‘文武百官’,每日大鱼大肉,对掳掠来的女子……唉。但对那杨再兴似乎颇为倚重,称其为‘杨无敌’,赏赐丰厚。不过也有传言,杨再兴虽勇,却似对曹成一些作为不满,尤其不喜其滥杀无辜与奢靡,曾数次劝谏,曹成表面应允,实则不改。”

谭渊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他站起身,对周、刘二人道:“周知州,刘指挥使,你二人辛苦。此番朝廷大军既至,必剿灭此獠,还地方安宁。你二人协助大军,供应粮草,安抚地方,收拢溃兵即可。进剿之事,交由本官。”

“下官(末将)遵命!”两人连忙应道,心中大石落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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