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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神秘访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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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统元年十一月的临安,寒意已深入骨髓。

钱塘江面偶见薄冰,西湖畔的柳枝挂上了晶莹的霜凌。

然而皇城西南隅,一片被高墙和严密岗哨环绕的区域内,却是一派与季节格格不入的炽热景象。

此地名为“神机院”,原是一处废弃的官营铸钱监,经数月扩建改造,如今占地已逾百亩。高耸的砖砌烟囱日夜吐着黑烟,伴着“叮叮当当”的金铁敲击声、锯木声、以及偶尔沉闷的试验轰鸣,远远便能听闻。空气中弥漫着炭火、金属、硝石和松木混合的独特气味。

院门戒备森严,值守的皆是背嵬军精锐,腰牌、口令核查无误方得入内。院内分区明确:东北角是巨大的工棚,数十名铁匠、木匠正在匠头呼喝下忙碌;西北是试验场,地面焦黑,遍布坑洼;东南一排新建的砖石房舍,则是绘图、计算、物料存储及核心匠师住所。

此刻,神机院院使、原工部虞衡司主事郭守明,正愁眉苦脸地站在一间绘图房内,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幅巨大图样摇头叹气。图样上画的是一种改进型投石机,结构复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算学符号。

“难,难啊……”郭守明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指点着图样上几个关键榫卯节点,“枢密院催得急,要能抛射百斤石弹至二百五十步外,还要便于拆解运输。可这扭力筋弦的力道计算、配重与杠杆的比例、机臂的承重……稍差毫厘,非但射程不足,还有崩散伤人之险。院里算学最好的几个,算了三天,结果都不一样。”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匠作监丞低声道:“郭院使,是否……先按旧式回回炮的样式造几架?虽笨重些,但稳妥。”

“稳妥?”郭守明苦笑,“谭枢密和陛下要的是‘锐器’,是能随军机动作战、攻坚破垒的利器!旧式炮车需数百人拖动,旬日方能架设,如何跟得上背嵬军的脚步?唉,只恨我才疏学浅,辜负了朝廷重托……”

正烦恼间,院门值守的队正快步进来,抱拳道:“院使,门外有一人求见,说是……听闻神机院招揽天下巧匠,特来献艺。”

“又来了?”郭守明有些疲惫地摆摆手,“这几日自称鲁班再世、诸葛传人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多半是江湖骗子,想混口饭吃。给些钱米,打发走吧。”

队正却迟疑了一下:“院使,此人……有些不同。衣着虽旧,但浆洗得干净,像个读书人。身后还背着一个长条木匣,看着颇沉。他指名道姓,要见‘主事之人’,还说……是看了前些时日西线军报,对‘谷中惊雷’之物心生向往,特来探究。”

“哦?”郭守明捻须,“知晓‘震天雷’?莫非是懂得火药之术的方士?”他想了想,“罢了,让他进来,就在前院偏厢见见。多派两个人看着。”

片刻后,偏厢门帘掀起,一人走了进来。

郭守明抬眼打量,只见来者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瘦削,面容清癯,肤色是那种久居室内不见阳光的苍白。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肘部打着整齐的补丁,脚上一双半旧布鞋。打扮确如寒门士子,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幽深,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的尺规、算盘、部分模型时,带着一种审视与了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那个长近四尺、宽约一尺的深褐色木匣,以铜角包边,挂着黄铜小锁,显得古朴而神秘。

“在下墨子衍,见过院使。”来人拱手,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墨子衍?”郭守明心中一动,“可是墨翟先贤之‘墨’?”

“正是。”墨子衍颔首,“祖上确与墨家有些渊源,传下些许机关格物之学,不敢辱没先贤之名。”

郭守明请他坐下,让人上了粗茶,试探道:“墨先生来我神机院,不知有何见教?本院专司军器研制,所需者,乃实打实的技艺。”

墨子衍不答,反问道:“敢问院使,西线军报所言‘谷中惊雷’,可是以火药之力,埋于地下,引而发之,借土石迸溅以伤敌?”

郭守明神色一凛:“先生如何得知?”火药配方与“震天雷”制法乃高度机密,此人竟能一口道破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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