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骄狂无礼,廷争骤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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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愤怒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混杂进巨大的恐惧。尤其是那“二帝及宗亲悬首”的威胁,像最毒的针,扎进了许多还念着“君父”的官员心中。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后,一阵窸窣声响起。几名官员面色惨白,抖着腿出列。为首的是礼部侍郎朱胜非,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官袍的前襟都被浸湿了一片。
“监…监国…”朱胜非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他不敢看御座,也不敢看谭渊和那些怒目而视的武将,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砖,“金…金使之言,虽…虽…虽苛刻悖礼,然…然金兵势大,非…非虚言恫吓。江北之地,确…确实难守…且…且…”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且二圣安危,关乎社稷伦常,重于泰山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带着哭腔道:“监国明鉴!不若…不若暂且虚与委蛇,答…答应多加些金银岁币,或割…割让些许无关紧要之地,再…再遣能言善辩之重臣,前去斡旋…或…或许能换得二圣南归,暂…暂保江南安宁,徐图后计啊!”他这套说辞,几乎是将“投降”包装成了“权宜之计”和“孝道”。
他话音未落,旁边又一名官员也跪了下来,附和道:“朱大人所言…虽…虽不忍言,却不失为老成谋国之道啊监国!小不忍则乱大谋…江南初定,兵马未精,此时若与金人决裂,恐…恐非国家之福!或许…或许可在第四条上,据理力争,以宗室其他女子替代…”他甚至开始“贴心”地为如何出卖监国找起了“替代方案”。
“荒谬!无耻!”
李纲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他挣开同僚的搀扶,踉跄出列,指着朱胜非等人,气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尔等所言,与禽兽何异?!割地赔款,认贼作父,已是自绝于列祖列宗!如今竟敢妄议献出监国?!监国乃皇宋正统所系,万民仰望!尔等欲将我大宋最后一丝颜面,也剥下来喂狗吗?!若依尔等,军心民心顷刻瓦解,金人铁蹄转眼即至!那时才是真正的亡国灭种,万劫不复!”
张叔夜也颤巍巍出列,悲愤道:“此等条款,绝非议和,实乃亡国之契!一旦画押,我等皆为千古罪人!有何面目见天下百姓?有何面目见地下的太祖、太宗皇帝?!”
主战派群情激愤,怒斥投降言论。
主和(降)派则哆哆嗦嗦,以“二圣安危”、“实力悬殊”、“暂保江南”为由,竭力辩白。
朝堂之上,顿时吵嚷一片,乱作一团。
忧国之士的愤慨,怯懦者的哀鸣,投机者的算计,交织成一片令人绝望的喧嚣。
赵福金孤立于御座之上,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人影晃动,唇枪舌剑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
那第四条要求,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感到无边的寒意将自己包裹,那金使淫邪的目光似乎仍粘在身上。
极度的屈辱与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在这混乱与绝境中,她再一次,将几乎全部的心神与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尚未发一言。
只是静静伫立,面色如深潭般不见波澜的玄甲将军——谭渊。
他,会如何应对这几乎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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