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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银粮纳忠,智拒笼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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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国,”他声音恳切,“草民等昨夜商议,深感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愿献上白银五千两,粮草五千石,以助军需,略尽绵薄之力。”

王文渊紧接着拱手:“湖州王氏愿另献丝绸千匹,以供将士冬衣。”

李守财也道:“苏州李氏愿再加米三千石,助监国稳定民心。”

周德裕不甘落后:“江宁周氏愿献茶五百斤、盐千斤,慰劳将士。”

这份“薄礼”价值不下万金,帐内一时寂静。

赵福金目光微转,看向谭渊。

谭渊会意,缓步上前,笑容温润却暗藏锋芒:“诸位深明大义,监国甚慰。监国有旨,江南赋税暂按旧制,待驱除金虏、恢复中原后再行商议。在此期间,望诸位恪尽职守,勿要使奸猾,勿要囤积居奇。”

这话一出,士绅们明显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欣慰的眼神。

沈百万更是笑容满面:“监国仁德,体恤民情,实乃江南百姓之福。”他话锋一转,再次提出:“监国居住府衙,实在委屈。草民等在西湖边有处‘烟雨别院’,景致清幽,陈设雅致,最适合作监国行在…”

“不必了。”谭渊再次拒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监国住在府衙即可,与军民同甘共苦,方能上下一心。”

他目光直视沈百万,意味深长地补充:“倒是沈公若真有此心,不如将别院改作伤兵疗养之所。采石矶一战,我军伤员众多,正需静养之地。”

沈百万脸色微微一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玉扳指,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将军考虑周详,心系将士,草民敬佩。回去后立即命人清扫别院,三日之内便可接纳伤兵。”

谭渊点头,又道:“监国念你忠心,有意在临安成立‘江南商会’,统筹战时物资,平抑物价,协调供需。暂命你为会长,望你恪尽职守,处理好临安商业,勿负监国信任。”

沈百万闻言大喜,这可是名正言顺掌管江南商业的实职!

他连忙躬身:“草民定当竭尽全力,辅助监国,安定市场,绝不敢有负厚望!”

待士绅们心满意足地离去后,赵福金微微蹙眉,不解地看向谭渊:“谭将军,沈百万屡示好意,为何要接连拒绝?烟雨别院我亦有耳闻,确实是临安顶尖的园子,若作为行在,于礼制也并无不妥。”

谭渊正色道:“监国有所不知,这些江南士绅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今日我们若住了他的别院,接受了他的厚礼,明日他便可能以‘功臣’自居,插手政事,安插亲信。银钱粮草,我们急需,可以收下,但这份‘心意’,必须泾渭分明。住他的院子,便是承了他的情,将来他若以行在安全为由,安插护卫,或借商议商会之名,频繁出入行在,监国如何拒绝?届时利益牵扯太深,许多政令恐怕就不得不受其掣肘。”

张叔夜捋须点头,深以为然:“将军所言极是。老臣在江南为官多年,深知此辈手段。他们今日献上的不仅是银粮,更是试探。谭将军屡次拒绝其‘好意’,正是在划清界限,告诉他们——朝廷可用尔等之财,但绝不会受尔等之制。对待这些地头蛇,既要借用他们的财力物力,又必须保持距离,否则根基未稳便与之捆绑过深,他日我们的政策恐怕就只能由着他们了。”

李纲冷哼一声,补充道:“尤其这商会会长一职,看似给了他名分,实则也将他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战时物资调配关乎军国大事,他若做得好,是分内之事;若有差池,正好依法严办,借机整顿商界。”

赵福金听完三位重臣的分析,恍然大悟,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原来如此。是朕思虑不周,只看到了表面的便利,未洞察其后的深意。诸位爱卿深谋远虑,朕明白了。”

她轻轻颔首,“如此看来,这政商之间,既要合作,亦需防范,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谭渊见赵福金一点即透,心中欣慰,又道:“监国明鉴。如今我们初来乍到,示之以威,还需怀之以德。今日既已许其商会之职,稳住了他们,接下来便该雷厉风行,推行新政,整饬军备。唯有自身实力强横,方能在这江南之地真正立足,令这些士绅巨贾既不敢妄动,又不得不依附。”

帐外秋风送爽,带来西湖的湿润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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