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小念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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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低头看着那份申请书,沉默了很长时间。申请书的落款处盖着天门城农事司的官印,但官印旁边还留了一个空位。上面用细笔写着一行小字:此位留给凡间代表签字。她抬头看向玄朴,“凡间代表是谁?”
玄朴摇着扇子,“你猜。”
“马通判?”
“不是他。他只是府衙的农桑通判,管一府的农事,管不了整个凡间。”
“那是县太爷?”
“县太爷更不够格。”
“那还能是谁?”玄朴把扇子往她面前一指,“你。”
小念恩说自己是学堂的先生,连官身都没有。玄朴却说官身可以任命,但信用不能任命。三界农事联盟要找的不是官,是种地的人。天门城之所以不找马文才,不找县太爷,甚至不找清虚仙宗的掌教,偏偏找石头村学堂一个没品没级的小姑娘,是因为从第一粒种子入土到现在,石头南瓜的每一个生长数据、每一份契约条款、每一次品种改良,源头全在石头村学堂的育苗畦里。三界农事联盟不是认人,是认地。地在哪里,根就在哪里。根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小念恩伸手拿起桌上的笔。笔是天门城的云纹笔,笔杆上刻着极细的符文,握在手里微微发热。她在签名处停了一瞬,然后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小念恩”,而是“石头村学堂念恩”。写完之后,她从石阶缝里取了一小撮泥土,用油纸包好,放在契约旁边。
“这是石头村第四代南瓜根部的土样,带菌丝的。如果认证需要实物证据,这把土比任何签名都好用。”
玄朴将土样收进袖中,起身走到门口,忽然站住,回头看着她,“小念恩,你外婆在神界种南瓜,你娘亲在上界建观测站,你在凡间管学堂和契约。你们三代人,把三界种了个遍。老道我活了两百多年,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修士,但能把南瓜种到这个份上的,也就你们苏家三代。神界的事,你外婆在顶。修真界的事,你娘亲在撑。凡间的事,你和那群孩子在守。三代人各守一层天,但根是连着的。”他摇了摇扇子,大步走进晨光里,很快就消失在河谷尽头。
小念恩站在院门口,看着老道士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身走到石阶缝前,蹲下来,对着那颗第四代南瓜苗的根系轻轻说了一句话:“外婆,石头南瓜要被认证为三界通用优种了。你在神界种的南瓜,开的花,结的籽,都会因为这个认证被三界承认。以后不管你在神界种多少南瓜,都不需要任何人核准。因为认证一旦通过,种子自己就是通行证。”
她说完这句话,石阶缝里的泥土微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不是风,是根系网络深处的某种回应。极轻,像是有人在地底下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她听见一个字:“好。”
二丫也听见了,账本差点掉在地上。小念恩低头看着石阶缝里那株南瓜苗,叶片在正午的阳光下轻轻晃动,叶尖朝着天空,正是神界的方向。外婆的声音通过南瓜根系网络,从神界传到了凡间,又通过石阶缝里的第四代种子,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万物有约,花粉为证。根系连网,三界回响。再加一句,四代定品,其名为石。
小念恩在当天账本上的记录末尾写了一行字:“白露前五日,天门城递三界优种认证申请,品种名石头南瓜。申请人苏晚晚,凡间代表签字念恩。附石阶缝四代根际土样。同日,南瓜根系网首次实现三界双向语音通信。通信确认人苏晚晚、念念、小念恩。通话内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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