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苏晚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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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签?”
“因为你来了。”苏晚晚说,“神界的规矩是,巡察使只有在发现违规行为时才会现身。你在这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问了我两个问题,却没有动手拔掉我的南瓜苗。你不是来执法的,你是来看的。你在神界待了多久?”
“三千年。”
“三千年,见过南瓜开花吗?”
巡察使没有回答。苏晚晚从竹篮里拿起那几片南瓜叶,放在他面前,“南瓜开花的时候,雌花和雄花同时开,但花期只有半天。错过了,就得等下一朵。凡间的农户种了上千年南瓜,才摸索出传粉的最佳时机。神界没有南瓜,也没有传粉的蜜蜂。我在这里种南瓜,开了花,没有人传粉,就结不了果。你帮我在神界找到传粉的办法,我帮你在神界种出第一个南瓜。成交吗?”
神界的风忽然大了些。试验田里的南瓜藤在风中轻轻摇晃,卷须紧紧抓着竹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巡察使伸手拿起那张粗麻纸,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麻纸上的凡间墨迹忽然发出一层极淡的金光。金光沿着墨迹的笔画流淌了一遍,然后渗进纸里,消失了。
“你的契约,在神界需要神界的公证。”巡察使把纸放回田埂上,“签名不够。要加一条神界条款,试验期间,如任何一方违约,契约自动终止。终止后,神界土地恢复原状,凡间种子原路退回。违约方承担一切跨界损耗。”
苏晚晚点头,提笔在契约下方加上这一条,然后重新推过去。巡察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印,在契约的乙方位置按了下去。金印触及纸面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闪了三下,然后安静下来,变成了暗金色。
“你种的南瓜,在神界开的第一朵花,我要在场。”巡察使收起金印。
“好。”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还有一件事。神界天幕上那道裂纹,不是我种南瓜造成的。它在扩大。你能感知到原因吗?”
“感知不到。”巡察使抬头看着那道裂纹,“神界的天幕是三界最坚固的屏障,从来没有人能撼动它分毫。但最近这几个月,裂纹一直在长。神界的农官司认为是你引入异界作物的震动导致的,所以派我来查。但刚才我看了你的南瓜苗,它们的根系很温和,在地下跟神界的土壤融合得很好,没有任何排斥反应。这种程度的根系活动,不可能震裂天幕。”
“裂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三个多月前。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裂纹只有指甲盖长。”巡察使皱眉回忆。
苏晚晚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她用指甲在神界的金色泥土里画了一个圆圈,代表石头村,又在圆圈外面画了两圈更大的波纹,“三个多月前,我在凡间开始推广种子契约。契约从石头村出发,往东到柳树村,往南到桃林村,往西到青石沟,往北到黄泥岗。契约签到哪里,南瓜就种到哪里。南瓜种到哪里,根系就在地下连成网。”她站起来,“网络铺开的速度,和神界天幕裂纹扩大的速度,在时间上完全吻合。不是南瓜在震裂天幕,是契约在震。契约的本质是规则,凡间和修真界同时出现了大量基于相同规则的契约网络,这些网络产生的规则共振,在冲击三界屏障。神界的天幕是最外层的屏障,所以裂纹最先出现在神界。”
巡察使的表情依然模糊,但他的沉默明显比之前更沉了。苏晚晚看着那道裂纹,轻声道,“神界的规矩,是不是从来没有被凡间的规则撼动过?”
“从来没有。”
“那现在有了。凡间的契约网络在扩大,修真界的种子学堂在扩张,神界的南瓜试验田已经签了第一份契约。三界之间的联系不再是单向的信仰和供奉,而是变成了双向的契约和合作。神界的壁垒,迟早要被打破。我不是来打破它的,我是来给它开一扇门。门开了,三界的种子就能互通有无。神界有神界的土,凡间有凡间的种,修真界有修真界的技术。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一方单打独斗都强。”
她顿了顿,看着远方的天空,“我们不会输。”她纠正道,“我们已经在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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