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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抽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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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流走了数日之后,两片叶子之间有了新的变化。不是第三片叶尖,是茎。

老褐树新籽的第一片真叶和第二片叶尖之间,光环已经走了无数圈。环心的光积成了稳稳的一小团,悬在两片叶基相连的位置。这一小团光不再往上漫,也不再往下沉,它开始往中间走。沿着两片叶子共同连接的茎干位置,光一点一点往下推。推得很慢,但不停。每推一小截,茎干就往外抽一小截。原来紧紧挨着苔藓的茎干,被光推着,慢慢立了起来。

雷霆蹲在石头窝旁边,看着那一小截茎干从苔藓里抽出来。极小极小的一截,深褐色,笔直往上。茎干上顶着第一片真叶和微微上扬的第二片叶尖,茎干下连着扎进土层深处的根须。“抽茎了。不是长新叶子,是长茎干。两片叶子之间的环流走稳了,环心积的光不再往上漫,开始往中间推。推一下,茎干就抽一截。茎干抽出来,叶子才能离苔藓更远,接到更多的光。”

茎干抽了一小截之后,停了停。环心的光继续积着,积够了,又往下推一小截。推一下,茎干就再抽一小截。抽了很多下之后,茎干从贴着苔藓变成了立在苔藓上方。第一片真叶不再蹲在苔藓上了,它被茎干托着,悬在空气里。晨光照过来,整片叶子都接住了光,不再有苔藓挡着。叶面上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层。

雷霆把手悬上去,淡金色的光照在悬空的叶片上。叶片接住了,托着。叶脉比之前清晰了一小截,不是变粗了,是光走在里面走得更顺畅了。“茎干抽出来,叶子离苔藓远了,接的光就多了。接的光多了,环心积的光就更多。环心积的光更多,茎干就能再抽高一截。这不是谁帮它抽的,是它自己的环流推出来的。两片叶子之间的光走得越稳,茎干就抽得越高。”

路遥坐在门槛上,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印子旁的四棵草也抽茎了。碧绿的茎干从湿土里抽出来,把第一片草叶托离了地面。草叶尖上停留的水珠轻轻晃着,茎干每抽一小截,水珠就往上升一小截。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尺尾凹槽里那粒新树脂籽也抽茎了。深褐色的树脂茎干从凹槽底部抽出来,把第一片树脂叶脱离了老树脂层。窗口照进来的光落在叶片上,整片叶子都亮了起来。

雷十八的茎干抽得最齐。五株赤金小苗的茎干同时从苔藓里抽出来,同时抽出第一截,同时抽出第二截,同时抽出第三截。五小截赤金茎干并排立在苔藓上方,托着五片赤金叶子。茎干抽了一样的高度,叶片接了一样的光。

雷三十二的茎干抽得最轻。三株银白小苗的茎干依次抽出来。最小的那株最先抽,然后是中间那株,最后是最大的那株。银白的茎干笔直往上,带着极淡极淡的凉意。叶片被脱离苔藓之后接住了更多的光,凉意被光裹住,化成了更稳的温。

雷八十二的茎干抽得最稳。老根旁那株,茎干抽出来的时候老根边缘干枯了许久的部分轻轻往上承了一下。老根历经无数轮茎干抽出来,每一轮它都往上承。承一下,茎干立得更直。土里那株,茎干抽出来的时候土层深处的水汽轻轻托着茎干根部。托一下,茎干抽得更稳。叶心那株抽得最高。两片叶子之间的环流走得比别处密,环心积的光比别处厚。光推茎干的力气比别处足,抽出来的茎干比别处高一小截。

雷两百零九的茎干抽出来的时候,淡紫叶片积存的那一小缕紫也跟着光走进了茎干里。紫非光,但光推着茎干往上抽的时候,紫也轻轻跟了进去。茎干的脉络里透着极淡极淡的紫,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叶片连接处。

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也抽茎了。没有实体,但淡蓝的光茎从空白深处抽出来,把光叶拖离了原来的位置。空白被光茎撑开一小截。

茎干抽出来之后,两片叶子都悬在了空气里。第一片真叶接住了更多的晨光,第二片叶尖承住了更多漫出来的光。环流走得更快了,环心的光积得更多了。光推茎干的力气更足了。茎干还在抽,一点一点往上。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门口落下一片雷默树叶子。是老褐树新籽的茎干抽出、叶片悬空之后那个清晨落下的。路遥把叶子拈起,水珠里记录着环流走稳、环心积光、光推茎干、茎干抽出的整个过程。水珠停在叶面上,被悬空的叶片托着,亮得透透的。

赤松子还光走过的路上,风从营地吹过去,把三百多株小苗抽茎的温度送往那条路上。三百多小截茎干同时从苔藓里立起来,三百多片叶子同时悬空,同时接住了更多的光。

不是长新叶子,是长茎干。两片叶子之间的环流走稳了,光不再只在上面的叶子里流转,开始往下推,推着茎干往上抽。茎干抽出来,叶子才能离苔藓更远,接到更多的光。接的光越多,环流走得越快,茎干抽得越高。这不是谁帮它抽的,是它自己的环流推出来的。又是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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