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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并着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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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路走通之后,两条路并着流。老路直,新路弯。老路在叶面上走,新路在叶缘上走。两路光从叶基出发,老路穿过叶心直直走到叶尖,新路沿着叶缘弯弯绕绕也走到叶尖。在叶尖汇一下,碰一碰,然后老路从叶尖折回来沿着叶缘走回去,新路从叶尖折回来穿过叶心走回去。在叶基又汇一下,碰一碰,再出发。光在两条路之间走成了一个“8”字,走一圈碰两回。每碰一回,两路光就交换一点东西。老路走得快,带着新路走。新路走得慢,拉着老路慢下来。碰久了,两路光的速度匀了——不是老路慢了,是新路快了。老路带新路,新路追老路,追着追着就并上了。

雷霆蹲在石头窝旁边,看着老褐树新籽的三片真叶上光走了无数个“8”字。走到后来,两路光的速度一模一样。从叶基出发,同时走到叶尖,碰一下,同时折回来,走到叶基,再碰一下。“并上了。新路走通的时候比老路慢得多,走顺了追上了老路。不是老路慢了,是新路快了。追上了就并着流,两路光流得一样快。”

路遥坐在门槛上,脚心贴着自己那两块印子。他把赤松子的雷尺从袖口里抽出来,尺尾凹槽里那粒新树脂籽的两路光也并上了。深褐色的光在老路和新路里流着,速度一模一样。流到叶尖碰一下,流回叶基碰一下。每碰一回,尺身就温一丝。

雷十八新籽的两路光并得最齐。五粒赤金色新籽的两路光在同一天早上同时并上。五片真叶上各走着一个“8”字,光在老路和新路里流着,速度一模一样。五片叶子上十个碰头的地方,光同时碰在一起。碰完,五道主流同时亮了一下。

雷三十二新籽的两路光是轮着并上的。最小的那粒最先并上,然后是中间那粒,最后是最大的那粒。三片银白色的真叶上各走着一个“8”字,光在老路和新路里流着。速度轮着并上,次序和之前一模一样。

雷八十二新籽的两路光并上的时候,竹青色的光不是走“8”字。它有三路——老路往上,新路往回,还有一路横着走老根。三路光速度不一样,老路最快,新路其次,老根那路最慢。并上的时候,快的慢下来等慢的,慢的快起来追快的。追了很久,三路光的速度匀了。不是一样快,是差得一样多。老路比新路快一丝,新路比老根快一丝。差得一模一样,流起来就顺了。三路光差着速度流,流成了一个极稳的节奏。

雷一百五十九新籽的两路光并上的时候,不是在叶子上。碧青色的光在走茎里走着老路,在土里走着新路。两路光隔着一层土,并排往前流。流着流着,老路里的光分出一小缕,从走茎侧面的细缝里渗出去,渗进土里。新路里的光也分出一小缕,从土里渗进来,渗进走茎。两缕光在细缝里碰了一下,碰完各走各的。老路的光带着新路的土味走了,新路的光带着老路的稳当走了。不是并成一条,是隔着土并着流。各流各的,但在碰的那一下交换了东西。

雷两百零九新籽的两路光并上的时候,淡紫色的光在老路和新路里流着。老路里光带着之前所有的稳,新路里光带着之前所有的透。两路光在叶尖碰一下,稳和透交换了一点点。

雷三百零六空白深处那粒新光籽的两路光也并上了。没有实体,但淡蓝色的光在老光痕和新光丝里同时流着。速度并上了,空白里的光走成了一个极淡极淡的“8”字。

路遥把《雷音》翻开。他把最底下赤松子刻的第一片叶子翻出来,“明天不来了,明年再来”,墨迹干得透透的。叶面上老路和新路的光并着流,走成一个“8”字。流了很多年,两路光的速度早就并上了。并上之后,光就不再分老路新路了。都是路,光在里面流着。流到叶尖碰一下,流回叶基碰一下。每碰一回,叶脉就深一丝。

天快亮的时候,营地门口搁着一片雷默树叶子。是老褐树新籽的两路光并上之后那个清晨落下来的。路遥把叶子拈起来,叶面上光在老路和新路里并着流,走成一个“8”字。他把叶子放在石头窝里,盖在三片真叶上。落叶的“8”字和新真叶的“8”字叠在一起,光在叠着的地方碰了一下。

赤松子还光走过的那条路上,风从营地吹过去,把三百多道两路光并着流的温度——赤金的五片叶子十个碰头处同时亮、银白的三片轮着并、竹青的三路差着速度流成极稳的节奏、碧青的隔着土各流各的在细缝里交换、淡紫的稳和透交换了一点点、淡蓝的走成极淡的“8”字——同时送到那条路上。路上的落叶被风吹起来,每一片叶子上光都在老路和新路里并着流,走成一个“8”字。

新路追上了老路,两路光并着流。并着流不是变成一条路,是各走各的,但速度一样了。流到叶尖碰一下,流回叶基碰一下。每碰一回,就交换一点东西。老路给新路稳,新路给老路透。并着流,光就不再分老路新路了。都是路,光在里面流着。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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