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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雷尺替他来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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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醒了,从毯子里钻出来,蹲到路遥旁边。“赤松子为什么把雷尺留下?他打了几千年的雷,雷尺从掌心里长出来,从来没离过身。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为什么忽然留下了?”

路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雷音》翻开,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光从眉心走到风里、走到掌心里、落进赤松子掌心的那些字。墨迹干透了。他在这一行字他收光,替他压水珠,替他蹲着。光在尺身上走了一整天,走出一圈纹路。他不刻字,光替他刻了。”

写完把册子合上。

“因为他不需要了。”路遥把《雷音》贴着胸口放好。“雷尺是从掌心里长出来的,长了几千年,长成了一把尺子。长成了就不需要一直握着了。他把雷尺留在这里,替他收光。他自己走到褐树林最深处,去还光。老褐树收了他几千年的光,他还了一整天。还完了。还完了就不需要雷尺了。”

雷霆把手伸到雷尺上方悬着。尺身轻轻颤了一下,透出一点淡金色的光,往他手指的方向偏过来。“他不回来了?”

路遥没有回答。

天亮了的时侯,营地门口那块石头上,第十三片褐色的叶子搁在苔藓上面。不是从雷默树上摘的,也不是从褐树上摘的。是从赤松子站了几千年的那棵雷默树最顶端的枝条上摘的。叶子很小,是今年新长的,颜色比老叶子浅,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嫩褐。叶背刻着一行字,笔画极轻极轻,轻得像刻字的时候怕把新叶子刻疼。

“雷尺替我蹲着。我走了。”

路遥把叶子翻过来。叶面上没有水珠。新叶子还不会渗水珠。但叶脉里透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光泽——不是收的光,是它自己的光。新叶子还没收过光,但它自己会发光。

他把叶子夹进《雷音》里。十三片叶子叠在一起,从第一片“明天不来了,明年再来”,到第十三片“雷尺替我蹲着。我走了”。赤松子说了十三天的话,越说越少,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走了”。

雷十六蹲在门口,看着营地门口那把雷尺。深褐色的尺身压在叶子上,压住水珠。尺尾那一圈光踩出来的纹路被晨光照着,亮了一下。他走过去,没有摸,在雷尺旁边蹲下来。把自己的雷尺也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旁边。两把雷尺并排压在两片叶子上。一把深褐,一把暖褐。尺尾都没有刻字。一把是没有刻,一把是不用刻。

“我陪你蹲着。”雷十六对着那把深褐色的雷尺说。

尺身轻轻颤了一下。颤完稳下来。两把雷尺并排蹲在营地门口,压住两片叶子,压住水珠,收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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