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明天有多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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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雷丝。往三个方向。
雷八十二从巷子里探出头,看了看天上还没散尽的雷丝痕迹,把怀里刚收好的袍子又抖开穿上了。雷尺举起来,第四道。雷一百五十九把啃了一半的雷音糖塞回纸包里,雷尺举起来,第五道。雷两百零九从门槛上蹦起来,第六道。
一道接一道。三百多道雷丝从雷部营地升起来,往三千个凡间小世界落下去。不是排成一排齐齐整整的那种落法,是散的。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有的落得快,劈开云层直直地扎下去。有的落得慢,在云海里绕了好几圈才恋恋不舍地落。
但每一道雷丝离开尺尖的时候,都从空地中央那条光带上带走了极细极细的一小截光。三百多道雷丝,三百多截光。那条通往明天的光带被分成了三百多份,跟着三百多道公务雷,落进了三千个凡间小世界里。
路遥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光带被一道道雷丝带走。光带越来越短,越来越淡。从云海深处一点一点往回收,像退潮。收到最后,只剩下悬在空地上空的那一小段。那一小段没有被他带走。他留着。
最后一道公务雷打完的时候,雷十六走回来了。旧袍子上沾着雷屑,袖口被风扯出了一根线头。他走到光带剩下的那一小段底下,站了一会儿。
“明天被分走了。”他说。
“嗯。”路遥把雷尺收进袖子里,“分给三千个凡间小世界了。每个世界分到一小截。有的多,有的少。春耕的稻田分到的多一点,麦场分到的少一点。”
“为什么麦场分得少?”
“麦场上还剩一半雪没化。”路遥想了想,“雪没化完的时候,不用那么多明天。今天够了。”
雷十六没再问了。他把袖口那根线头扯断,缠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松开。线头飘到光带剩下的那一小段上,挂住了。极细极细的一根灰色线头,挂在淡金色的光上,像凡间春天田埂上最早冒出来的那一点草芽。
雷霆蹲在地上,把那根线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雷霆万钧》,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明天被分成了三百多份。每一份都很小。但加在一起,刚好够三千个凡间小世界用一个春天。”
他写完把册子合上。路遥凑过来,把自己那本《雷音》也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个字。笔画比雷霆的还轻,像怕把纸压疼了。
“明天有多远?一道雷那么远。”
赤松子站在营地门口那棵雷默树后面。他每天都来,每天都站在同一个位置。树影落在他身上,把他分成了一半明一半暗。他看着空地上空剩下的那一小截光带,看着光带上挂着的那根灰色线头。然后把袖子里的纸包掏出来,放在树下。纸包上压了一颗石子,怕被风吹走。
糖。新做的。这批糖霜又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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