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被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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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盖了很多年了。”雷霆靠在门框上,“他刚从雷池里走出来的时候领的。领的时候也是新的。几千年盖下来就旧了。”
路遥把新的那条被子抖开。云棉蓬起来,比刚才更蓬了。他把被角折进去,又拉出来,怎么都弄不平整。雷十六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跪在石榻上和一条被子较劲,旧的那条被他推到一边,皱成一团。
雷十六没说话。他走过去,把旧被子也抖开,铺平。被角对着被角,边沿对着边沿。一条旧,一条新。一条洗得发白的灰,一条刚出库的深灰。并排铺在一起,像一对翅膀。
“睡吧。”雷十六说。
路遥躺在新的被子里。云棉裹着他,从脚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淡金色的眼睛。他看着头顶灰色的石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转向雷十六。
“你每天躺在这里,会想什么?”
雷十六躺在旧的被子里,双手交叠在胸口。他想了一会儿。
“以前什么都不想。打完雷回来就躺着,躺到睡着。睡着之后连梦都没有。”他侧过头,看着路遥,“今天在想,明天早上你醒过来,会不会记得今天的事。”
“会的。”路遥把被子拉到鼻梁上,声音从棉花后面传出来,闷闷的,“雷池里的事我都记得。泡了多少年,等了多久,你打的等雷有多暖。我都记得。”
雷十六没说话。他把旧被子也拉到鼻梁上。两条被子,一新一旧,中间隔着一只手的距离。石屋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雷霆以为他们都睡着了,轻手轻脚准备走。
“雷霆。”路遥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嗯?”
“糖还剩三颗。明天早上你过来,我分你一颗。”
雷霆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轻手轻脚的姿势。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想说那是给你的。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个字。
“好。”
他走出去,把门带上。门缝里透出一点淡金色的光,是路遥的瞳孔还睁着。雷霆在门口蹲了一会儿,把嘴里的糖渣最后一点甜咽干净。
天上的雷云翻涌,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有一声很轻,从雷部营地的方向传出去,往苍梧星域的方向滚过去。不是打雷,是有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被子是新领的,棉花是蓬的,翻身的时候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路遥醒了。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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