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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长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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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嘴角要往上翘又被压住了、最后只翘起来一点点的表情。但眼睛骗不了人。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像冰面底下裂了一道缝,水从里面渗出来。

“你是八千年来第一个碰到它的人。”苍梧说。

雷霆愣住了:“您不是——”

“我贴上去,它不会停。”苍梧把手从星球表面收回来,“它知道是我。八千年来一直是我。它习惯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小念恩听出来了。那句“它习惯了”里,压着八千年的重量。

雷霆用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把两只手都悬在星球表面。十根手指,每一根指尖都冒出那种极细的雷丝。雷丝同时碰上去。

心跳声又顿了一下。这次顿了两次。砰——砰——然后才接上。

“它跟我说了两个字。”雷霆的声音在抖。

“什么字?”

“谢谢。”

苍梧转过身去。

不是生气,不是不想听。是她需要转过去一下。小念恩看见她的肩膀绷得很紧,紧到袍子上的褶皱都被拉直了。

八千年来,长庚第一次对另一个神说了谢谢。

苍梧背对着她们站了好一会儿。心跳声在身后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某种古老的计时。

她终于转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痕迹都没有。但眼眶是红的。

“雷部的小子。”

“在!”

“以后你可以随时来。”苍梧说,“来跟它说说话。八千年了,它只听过我的声音。”

雷霆使劲点头,点得像捣蒜。

小念恩从怀里拿出那本记录册。不是契约册,是她自己用来记东西的那本。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长庚。上古星辰兽。八千年前陨落,心脏未停。守护三千凡间小世界至今。”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

“它的朋友叫苍梧。”

合上册子的时候,雷霆凑过来看了一眼。

“念恩姐,你写的这个‘朋友’,苍梧主神知道吗?”

“不用她知道。”

小念恩把册子收起来。心跳声还在响,比刚才似乎轻快了一点。也可能是错觉。但她愿意相信那不是错觉。

回去的路上,雷霆一直在说话。

说雷池里的事,说雷部的三百多个雷神各有各的打雷习惯,说他以前觉得自己从雷池里长出来很孤单,今天忽然不觉得了。

“念恩姐,长庚的心脏跳了八千年,它孤单吗?”

小念恩想了想。

“以前可能孤单。”她说,“以后不会了。”

雷霆嘿嘿笑了两声,笑着笑着又去揉眼睛。

“神界的风沙真大。”他说。

小念恩看了看周围一丝风都没有的云海,没拆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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