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新纪·独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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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在凡间的第五十天,念永给了他一把锄头。“去,把东边那块地翻了。”白辰接过锄头,掂了掂,比神界的重。他扛着锄头走到东边地头,抡起来挖了一下,锄头扎进土里,拔不出来了。他拔了半天,拔出来,甩了一脸泥。赵小禾正好路过,笑得弯了腰。
“白辰,你翻地还是洗脸?”“你翻过吗?”“当然翻过。我教你。”
赵小禾接过锄头,一抡一挖,一撬一翻,动作行云流水。白辰看了一遍,接过锄头试了试,这次锄头没卡住,但翻出来的土块太大,不像赵小禾翻的那么碎。
“白辰,翻地不是蛮力。锄头进土里,要往前带一下,土就松了。”白辰又试了几次,慢慢找到了窍门。他翻了一上午,翻了一小块,手上磨出了水泡。赵小禾蹲在地头啃着红薯,看他翻地。
“白辰,你一个神界的人,跑到凡间来受苦,图啥?”“图种地。念继说,凡间的土种什么都甜。”“那你种出来甜了吗?”“种了白菜,甜了。种了麦子,也甜了。”
赵小禾把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白辰接过去咬了一口,甜的。他继续翻地,翻到太阳偏西,把那块地翻完了。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从指缝里漏下去,不粘手,也不散。他笑了。
白辰在凡间的第五十五天,念永让他去给灵谷施肥。灵谷是修真界的种子,种在屋后那块掺了神界土的地里。念永从屋里搬出一袋发酵好的鸡粪,臭气熏天。白辰捂着鼻子,后退了三步。
“念永阿姨,这是什么?”“鸡粪。肥料。”“没有不臭的肥料吗?”“有。化肥。但化肥种的灵谷不甜。”
白辰捏着鼻子,用手抓了一把鸡粪,撒在灵谷根部。撒了一把又一把,撒完了,手臭了,衣服也臭了。他跑到井边打水洗手,洗了三遍,手还是臭的。念永从屋里探出头来。
“白辰,鸡粪的味要三天才能散。”“三天?”“三天。你忍着。”
白辰吃饭的时候坐在门槛上,不进屋。念永把饭端出来给他,他蹲在门槛上吃。念继不在,没人跟他抢菜,但他吃得不香。
白辰在凡间的第六十天,念永让他去枣山上摘枣。枣山的枣子红了,满山遍野,像着了火。白辰挎着竹篮,沿着山路往上走。他走得慢,一边走一边看。枣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枣子红得发紫。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甜。
“念继,凡间的枣子甜了。”他对着空气说。没有人回答。
白辰摘了一篮子红枣,下山的时候,看见一棵老枣树下蹲着一个人。走近了,是王爷爷。王爷爷拄着拐杖,蹲在地上,用手扒土。
“王爷爷,您干什么?”“找枣核。去年的枣核埋在这里,没发芽,挖出来看看。”白辰蹲下来帮他挖,挖了半天,挖出一颗枣核,黑黑的,硬硬的,没有发芽的迹象。
“王爷爷,枣核没烂,明年还能种。”“还能种?都一年了。”“能。枣核能放很多年。只要不坏,就能发芽。”
王爷爷把枣核装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白辰,你懂得多。”“念继教的。”
白辰扶着王爷爷下山。王爷爷走得很慢,白辰也不急。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村口。王爷爷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枣核,递给白辰。
“白辰,这颗枣核你拿去种。种在神界,让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白辰接过枣核,黑黑的,硬硬的。他放在手心里,对着太阳看,枣核半透明,里面有一丝淡淡的光。“王爷爷,里面有光。”“有光才能活。你太奶奶说的。”
白辰把枣核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白辰在凡间的第六十五天,收到了白芷的信。不是纸鹤,是白辰自己感应到的。他捂住胸口,脸色发白。信上只有一行字:“白辰,神界的麦子收了。念继替你吃了。甜。”白辰笑了。
他拿起笔,回信。“奶奶,凡间的枣子红了。念继不在,我替他吃了。也甜。”写完了,他把信折成一只纸鹤,纸鹤飞了起来,飞出了村子,消失在蓝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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