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新纪·守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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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辰在枣村住了快一年,学会了写合同、腌咸菜,还学会了吵架。不是跟人吵,是跟念继吵。两人为了“神界的麦子该不该施凡间的肥”争了一上午,最后念永拍桌子:“都给我闭嘴!麦子爱怎么长怎么长,你们先吃饭!”两人这才坐下,一人捧着一个馒头,互相瞪眼。
白辰咬了一口馒头,小声嘟囔:“神界的麦子不用施肥。”念继嘴里塞着馒头,含混不清:“那你别种了,种了也别收。”白辰不说话了。他闷头吃馒头,吃完又去麦田里蹲着看麦子。
那天傍晚,白芷的信又来了。这次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是白辰自己感应到的。他正蹲在麦田边数麦穗,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念继,神界的光又暗了。”“又出什么事了?”“不知道。奶奶没说。”
念继拉他起来,骑上白马,连夜往神界赶。跑了三天,到了关门前。冲进去,等光散了,念继愣住了。契约司门口的麦田还在,九株麦子已经成熟了,金黄金黄的。但麦田旁边多了一个坑,坑里躺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永恒契约”四个字,裂了。
白芷坐在门槛上,蒲扇放在膝盖上,没摇。她的脸色比上次还差,银色的眼睛几乎没了光。
“奶奶,石碑怎么裂了?”“老了。风化了。”白芷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神界的石碑,立了无数年。风吹雨打,裂了也正常。”
念继蹲下来,摸着石碑上的裂缝。裂缝很深,从“永”字一直裂到“约”字,像一道伤疤。他摸了摸,裂缝是凉的。
“白芷奶奶,石碑裂了,契约还在吗?”“在。不在石碑上,在人心里。但有些人忘了。”
白芷说,最近五界出了好几起合同纠纷。不是故意违约,是忘了。有人忘了签过的合同,有人忘了答应过的事,有人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不是坏,是忘。忘了的人多了,光就暗了。石碑就裂了。
念继站起来,走到麦田边。九株麦子沉甸甸的,低着头。他掐了一个麦穗,搓了搓,吹掉壳,手心里躺着十几粒麦粒。他放进嘴里嚼了嚼,还是甜的。
“白芷奶奶,麦子还是甜的。”“麦子甜,是因为种麦子的人没忘。但别的地方,有人忘了。”
念继把麦粒装进口袋里。他走到石碑前,用手把裂缝上的灰擦掉。裂缝太深,擦不掉。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永恒契约的纸——那张传了无数代的旧纸,上面写满了名字,从念土到念继。他把纸折成一条,塞进石碑的裂缝里。
“念继,你这是干什么?”“纸是木头做的,木头能长。纸塞在裂缝里,下雨受潮,会膨胀,把裂缝撑满。也许能补上。”
白芷看着念继,愣了一下。“谁教你的?”“我奶奶。她补过墙,墙裂了,塞木头,木头湿了胀开,裂缝就没了。”
白芷笑了。她很久没笑了。她摇起蒲扇,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念继,你比你太奶奶会想办法。”
白辰蹲在石碑前,看着念继塞进去的那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已经模糊了。他伸手摸了摸念土的名字,手指头凉了一下。
“念继,这些名字都是守约人吗?”“都是。从念土到我,二十几代。”“他们都在哪儿?”“不在了。但名字还在。名字在,契约就在。”
白辰站起来,走到麦田边,掐了一个麦穗,搓了搓,吹掉壳,把麦粒放进嘴里。甜。
“念继,我想在神界立一块新碑。”“立新碑?石头呢?”“用凡间的石头。凡间的石头结实。”
念继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们当天就出发,回凡间找石头。跑了三天,到了枣山。念继带着白辰上山,在山腰选了一块大青石,石头是青灰色的,硬邦邦的,敲一下当当响。
“白辰哥,这块行吗?”“行。”
两人想把石头抬下山,抬不动。石头太大了,几百斤。念继去村里叫了赵小禾和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把石头搬下山,又借了拖拉机,运到清河边上。过了桥,到了修真界,白辰联系了守约人网络,修真界的人帮忙运到了光门前。穿过光门,到了神界。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月。新石碑立在契约司门口,跟旧石碑并排站着。新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永恒契约”,
白芷站在新碑前,摸了摸石头。石头是凉的,但摸了一会儿就暖了。“凡间的石头,有温度。”
念继把旧石碑上的那张纸抽出来,纸已经被撑得变形了,但裂缝确实小了一些。他把纸重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旧石碑他没有搬走,留在原地。让它陪着新石碑,一个老一个新,一个裂了,一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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