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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余音·长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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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光十八岁那年,口袋里的白色碎片忽然亮了。

那天她在枣山上捡枣,蹲在最大的枣树下,手伸进口袋里摸那枚碎片——这是她七岁时从土里挖出来的,白石头的一角,指甲盖大小,里面有一丝微弱的光。她天天带着,睡觉也放在枕头底下。她伸手一摸,碎片烫了一下。她掏出来,碎片里的光变亮了,不是以前那种一闪一闪的,是稳稳地亮着,像一颗小星星。

“娘!石头亮了!”念光跑下山,跑回家。念恒正坐在院子里编竹篮,听见喊声抬起头。念光把碎片递过去,念恒接过来,碎片是温的,光稳稳地亮着。念恒的眼泪掉下来了。“亮了。亮了就好。”

念恒把碎片还给念光。“念光,从今天起,你是守约人了。石头亮了,是因为你心里有光。”念光把碎片放回贴身的口袋里,跟那张永恒契约的纸放在一起。纸上的名字已经密密麻麻了,念光是第二十一代。她拿起笔,在纸的最

念光二十二岁那年,决定去神界看看。石头早就没了,契约司也早就没了,但她听奶奶说过,神界变回了凡间,变成了一片麦田、一片枣林。她想去看一看。

她背着包,沿着山路往外走。走了两天,到了清河。河还在,水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但撑船的人不在了,河上架了一座石桥。念光走过石桥,桥头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清河谷”。她不知道是谁刻的,但她觉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撑船,有人在这里过河。

又走了几天,她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没有村庄,没有房子,只有一片麦田,金黄金黄的,麦子熟了,沉甸甸的,低着头。麦田旁边有一棵老枣树,树干空了,但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枣子,红得发紫。念光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树干。树皮糙得扎手,但她觉得这棵树认识她。

她坐在枣树下,靠着树干。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地滚,沙沙沙沙的。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色碎片,碎片里的光稳稳地亮着。她把碎片放在树根旁边,光映在树干上,一闪一闪的。

“石头,这里是神界吗?”石头不说话。但她觉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白头发白眉毛的人坐在这里,也靠着这棵树,也看着这片麦田。那个人叫白芷。

念光在枣树下坐了一整天。太阳升起来,照在麦田上。太阳落下去,麦田变成了金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把碎片放回口袋里。她对着枣树说:“我走了。明年麦子熟了,我再来。”

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枣树在夕阳下金黄金黄的,像一个老人站在那里,朝她挥手。她笑了。走了。

念光二十五岁那年,成了枣村的村长。她把永恒契约的规矩守得很好,村里人都服她。她写在纸上的字端端正正的,像她的人一样。谁家卖粮食,签合同,价格写死,不能反悔。谁家借东西,签合同,按时归还,不能赖账。谁家吵架,按合同评理,谁对谁错,白纸黑字。

念光三十岁那年,有了女儿。女儿出生那天,枣山上的枣子红了。念光给女儿起名叫念明。明天的明。

念明三岁时,念光教她写“人”字。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铺上纸,磨了墨,把念明抱到椅子上。念明坐得住,眼睛盯着纸,一动不动。念光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写。一撇一捺。

“念明,人字像什么?”“像一个人站着。”“对。一撇是左腿,一捺是右腿。人站着,稳稳当当的。”念明自己写了一个“人”,端端正正的。念光摸了摸她的头。“好。比娘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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