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新章 传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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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土的儿子出生那年,枣山上的枣子结得比往年都多。
那天傍晚,念土正在院子里劈柴,念苗跑来了,跑得满头大汗。“哥,嫂子生了!是个儿子!”念土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进屋里,嫂子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东西,红红的,皱皱的,像个小老头。念土蹲在炕边,看着那个小东西,他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张的,哭累了,在喘气。
“念土,你儿子。你起个名字。”念土想了想,看着窗外。窗外是枣树,枣树上挂满了青枣,再过一个月就红了。他想起枣山上的老枣树,想起那块发光的石头,想起那个流泪的老人。
“叫念恒。永恒的恒。”
嫂子念了一遍:“念恒。好名字。”
念苗凑过来看小念恒,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哥,他像我。”“像你?他连眼睛都没睁开,你就能看出像你?”“能。鼻子像,嘴巴也像。”
念土笑了。他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生了,生了,生了。他蹲下来,摸了摸树根旁边的白石头。石头里的光还在,一闪一闪的,比从前亮了一些。
“石头,我儿子出生了。叫念恒。他会好好的。”
石头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念恒满月那天,村里人都来了。念土蒸了一锅馒头,炖了一只鸡,炒了一盘鸡蛋,凉拌了一盘黄瓜。大家坐在院子里,吃着,喝着,说着。念苗抱着念恒,给这个看,给那个看。都说像念土,像念土小时候。
念土不觉得自己小时候有多好看,但他觉得念恒好看。眼睛黑黑的,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有人说他眼睛亮。人的眼睛,一代一代,都是亮的。
念恒一岁时,念土开始教他走路。把他放在墙根,让他扶着墙。他的手小,抓不住墙,手指头抠着砖缝,站住了。腿在抖,膝盖在弯,身子往前倾。念土蹲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伸出手。
“念恒,走过来。爹在这。”
念恒看着他,不敢动。念土拍了拍手:“来,过来。爹抱。”念恒松开一只手,身子晃了一下,赶紧又抓住墙。又松开,又抓住。反复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松开两只手,朝念土迈了一步。不是走,是扑,整个人往前一扑,念土接住了他。他趴在念土怀里,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但他笑了,没牙的嘴咧着,口水流了念土一肩膀。
“走了!念恒会走了!”
念苗在旁边拍手,念土也笑了。他把念恒举起来,转了一圈。念恒咯咯笑,笑得口水直飞。
念恒三岁时,念土教他写字。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小桌子,铺上纸,磨了墨,把念恒抱到椅子上。念恒坐不住,屁股扭来扭去,椅子咯吱咯吱响。念土把他的腰扶直,把笔塞到他手里。他握不住,笔掉了两次。
“爹,笔滑。”“多握几次就不滑了。”
念土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第一个字是“人”,一撇一捺。念恒看着那个字,看了半天。“爹,人字像什么?”“像一个人站着。一撇是左腿,一捺是右腿。人站着,稳稳当当的。”
念恒握着笔,在纸上写了一个“人”。一撇太长了,一捺太短了,整个字歪歪扭扭的,像要倒。他又写了一个,一撇一捺都短,缩成一团,像蹲着。他写了十几个“人”,每一个都不一样。念土看得想笑,但忍住了。
“爹,我写得对吗?”“对。多练就好了。”
念恒把纸叠好,塞进口袋里。他要拿给娘看,拿给姑姑看,拿给村里人看。
念恒五岁时,念土带他去枣山。枣山上的枣子红了,满山遍野,红彤彤的,像着了火。念恒第一次来枣山,眼睛不够用。他跑进枣树林,东摸摸,西看看,捡了一捧落枣,兜在衣襟里。
“爹,为什么这么多枣树?”“一棵老枣树的根,长出了很多新树。一代一代,就变成了一片林。”
念恒不太懂,但他觉得枣山很美。红红的,甜甜的,风吹过来,枣子的香味飘得满山都是。念土带他走到半山腰,找到那棵老枣树。树干空了大半边,枝条上还挂着几颗枣子,红得发紫。树根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光滑滑的,上面刻着字。
“爹,这石头上刻的什么?”“刻的是‘永恒契约’。很久很久以前,五界一起签的合同。管一万年,又一万年,又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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