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余音·永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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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一站在城门口,看着白芷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他转过身,回到小院子里。枣树的叶子黄了,落了一地。他拿起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落叶是金的,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念一二十岁那年,成了石头城的城主。他不喜欢当城主,但他爹说,你不当谁当?你太爷爷当过,你太爷爷的太爷爷当过,一代一代的,该你了。念一当了,当得比谁都好。他把永恒契约的规矩守得死死的,没人压价,没人赖账。合同上写多少就是多少。石头城的人说,念一像他太爷爷,他太爷爷像他太爷爷的太爷爷,一代一代,都一个样。
念一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老大叫念承,老二叫念续。名字跟当年的念安的孩子一样。念一说,这是规矩。名字不能断,断了就忘了。
念承五岁时,念一教他写字。第一个字是“人”,一撇一捺。念承写得端端正正的。念一说,你知道“人”字为什么一撇一捺吗?念承说,知道。爷爷教过爹,爹教过我。一撇一捺,互相撑着。没有这一捺,这一撇就倒了。没有这一撇,这一捺也站不住。人字是互相撑着的。人也一样,互相撑着,才能站得稳。
念一摸了摸念承的头。“对。记住了。”
念续三岁时,念一给她一块白石头,是当年白芷给他的那块,里面的银光还在,一闪一闪的。念续攥在手心里,不肯松手。念一说,这是你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一万年了,光没灭。念续听不懂,但她喜欢,睡觉也要攥着。
那年秋天,永恒契约签了一万零一年。白芷没来。念一站在城门口,等了很久。夕阳落了,月亮升了,白芷没来。他转身回到小院子里,坐在枣树下。枣树的叶子落光了,枝条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像一幅画。
“爹,白芷奶奶怎么没来?”念承问。“也许不用来了。规矩顺了,就不用来了。”
念一把白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里面的光还在,一闪一闪的。他把石头放在枣树根旁,埋在土里。“石头,你陪着枣树。枣树陪着石头。一万年,又一万年。”
念承蹲下来,把土压实。念续也蹲下来,把小手按在土上。土是凉的,但
念一站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照在枣树上,照在鸡窝上。鸡窝里的小鸡们睡了,安安静静的。麦田在月光下金黄金黄的,麦穗沉甸甸的,低着头。
“爹,永恒契约管一万年。一万年到了,还管不管?”“管。一万年到了,再签一万年。一代一代的,不会断。”
念承点了点头。他拉着念续的手,姐弟俩站在枣树下,仰着头看月亮。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色的契约,挂在天上。
念一笑了。他转过身,走进屋里。灯亮了,窗纸上映出他的影子,还有念承和念续的影子。三个影子,一大两小,映在窗户上,安安静静的。
夜很深了。月亮升到了头顶,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枣树下的那块白石头,光从土里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跟月亮说话。
一万年,又一万年,又一万年。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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