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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后记·生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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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到神界的那天,契约司的白芷在门口等她。

金色的路还是那条金色的路,弯弯曲曲的,伸向白色深处。念安沿着路走了很久,远远地看见契约司的白色房子,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袍白发银眼,跟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念安跑起来,包在背上颠得哗哗响。白芷看着她跑近,嘴角慢慢翘起来。

“念安,你来了。”“白芷阿姨,我来了。”

白芷领她进了契约司。大厅还是那个大厅,桌上堆满了合同,白纸银字,摞得像小山。几个人坐在桌边,低着头写东西,跟父亲说的一样,脸很白,眼睛很亮,但眼睛里没有光,像是两颗玻璃珠子。念安看着他们,想起父亲说过——神界的人不吃饭,不睡觉,只吸收灵气。她觉得他们可怜,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放在桌上。

“给你们尝尝。凡间的馒头,我娘蒸的。”

那几个人抬起头,看着馒头,又看着念安,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玻璃珠子的亮,是活的亮。“好吃。”他说。念安笑了。

白芷带她去看永恒契约。合同放在契约司的最高处,一个白色的架子上,用白色的布盖着。白芷揭开布,露出念安看到了外婆的名字——苏晚婉,看到了姑奶奶的名字——小念恩,看到了父亲的名字——念根,歪歪扭扭的,但清清楚楚。她伸出手,摸了摸父亲的名字,纸是滑的,凉的,字是凸的,硌手。

“念安,你要不要签?”白芷问。念安愣了一下。“我?我代表谁?”“你代表你自己。永恒契约,每个人都可以签。签了,就是守约人。”

念安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念安。字端端正正的,比她父亲写的工整多了。写完了,她蘸了印泥,按了一个红红的手印。白芷把布盖回去,合同收好了。

“念安,从今天起,你是永恒契约的守约人了。”“守约人要做什么?”“守约人什么都不用做。规矩顺了,就不用管。规矩乱了,就要理。也许一辈子不用理,也许明天就要理。”

念安不太懂,但她把白芷的话记在心里。

白芷带她去看神界的其他地方。经过天规司时,地上的符文全亮了,金的、银的、红的、蓝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像一盏一盏的灯。念安蹲下来,摸了一个金色的符文,暖暖的,不像父亲说的那样凉丝丝的。

“白芷阿姨,符文怎么是暖的?”“规矩顺了,符文就暖了。”

经过轮回司时,那些光点不再乱飘了,红的往红的地方去,黄的往黄的地方去,整整齐齐的,像排队。念安站在边上看着它们,想起父亲说过——这些是灵魂,死了的人会来这里,等着投胎。她不知道那些光点里有没有赵爷爷、张奶奶、李大爷,但她希望有,希望他们投个好胎。

经过造化司时,青木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胡子比父亲说的还长,白花花的,拖到胸口。他看着念安,笑了。“念安,你像你爹。”念安跑过去,扶着他。“青木爷爷,您腿还疼吗?”“不疼了。规矩顺了,腿就不疼了。”

从造化司出来,金色的路在前面延伸。念安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神界不是白的了。金色的路两边,开始出现颜色。不是花的颜色,不是树的颜色,是光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一片一片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盒。

“白芷阿姨,神界有颜色了。”“嗯。规矩顺了,颜色就回来了。”

念安站在金色的路上,看着那些颜色。凡间的蓝、魔域的紫、上界的灰——灰也在变,从灰变银,从银变白,从白变蓝。颜色会回来的,她等着。

白芷送她到光门前。“念安,你该回去了。”“白芷阿姨,我还能来吗?”“能。你是守约人,随时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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