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寒露·播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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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种完了。”“好。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念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种的地,平平整整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种子在土里,悄悄地醒着。他蹲下来,对着地垄说:“麦子,你们好好长。明年春天我来给你们浇水。”风吹过来,土面上的细尘扬起来,像是在回答他。
回到家,念念用新麦面烙了饼,炒了鸡蛋。念根吃了两张饼,一盘鸡蛋,肚子圆滚滚的。他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娘,我种的麦子什么时候发芽?”“十来天。寒露前后种的,霜降就出苗了。”
念根等不及。他每天都去地里看。第一天,土是平的。第二天,土还是平的。第三天,土裂了一条小缝。他趴在地上看,缝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第五天,地里冒出了一层浅绿色的小苗,细细的,嫩嫩的,贴着地皮,像针尖。
“姐!发芽了!”念根跑回家,拉着小念恩往地里跑。小念恩蹲下来看,确实是麦苗,密密麻麻的,一行一行的,整整齐齐的。
“念根,你种得很好。出苗很齐。”念根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小苗,看了很久。麦苗在风里轻轻摇,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伸出手,摸了摸,叶子软软的,凉丝丝的。
“姐,麦子什么时候能收?”“明年芒种。还有八个多月。”
念根算了算,八个多月,两百多天。他等得及。他每天放学都去看麦苗。麦苗一天一个样,从浅绿变成深绿,从贴着地皮长到脚踝高。念根每次去都带一瓢水,浇在地头。小念恩说不用浇,秋天雨水多,地不旱。念根不听,还是浇。他觉得浇了水,麦子长得快。
霜降那天,麦苗已经长到手掌高了。念根蹲在田埂上,看着他的麦地。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沙沙响。他想起寒露那天种麦子,手疼,腰酸,但看着这些麦苗,觉得都值了。
“姐,明年收了麦子,我要留最好的当种子。”“嗯。留最好的当种子。庄稼人都是这么做的。”
念根在本子上写:寒露种麦,一寸深,三粒种。我种了一垄地,出苗很齐。麦子要等明年芒种才收,还有八个月。我等得及。收了麦子,留最好的当种子。种子好,收成才好。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念根在炕上睡了,手里还攥着一根麦苗,是今天从地里拔的。小念恩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把麦苗拿出来,放在桌上。明天他醒了,会找。她给他掖了掖被子,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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