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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芒种·开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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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了,麦子全部割完了。念根坐在地头,看着光秃秃的麦田,只剩下寸把高的麦茬。他想起春天的时候,这片地还是绿的,麦苗在风里摇。夏天就黄了,收割了。明年还会绿,还会黄,还会收。

“念根,走了。回家。”小念恩喊他。

念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他回头看了一眼麦田,夕阳把麦茬染成了金色。他转过身,跟着姐姐回家。

晚上,念念用去年的陈麦面做了面条。念根吃了一碗,又添了半碗。“娘,新麦面什么时候能吃?”“还得晒几天。晒干了,磨成面,就能吃了。”

念根等不及。他每天去场院看麦子晒干了没有。麦子铺在场院上,金黄金黄的,太阳晒着,翻了一遍又一遍。念根帮着小念恩翻麦子,光着脚丫,一趟一趟地走。麦粒从脚趾缝里钻过去,痒痒的,带着太阳的温度。

“姐,什么时候能磨面?”“再晒两天。”

两天后,麦子装袋了。小念恩带念根去磨坊。磨坊在村东头,老刘头开的。老刘头把麦子倒进磨眼,驴拉着磨盘转,嘎吱嘎吱的,面粉从磨缝里漏出来,白白的,细细的。

念根抓了一把面粉,放在手心里,软软的,滑滑的。他闻了闻,有一股麦香味。“姐,这就是新麦面?”“嗯。拿回去,娘给你蒸馒头。”

念念用新麦面蒸了一锅馒头。馒头白白的,胖胖的,冒着热气。念根拿起一个,烫得左手倒右手,咬了一口,软,甜,香。他吃了两个,肚子圆滚滚的。

“娘,新麦面馒头真好吃。”“嗯。比陈麦面好吃。种地的人,一年就盼这一口。”

念根又拿了一个馒头,跑到院子里,蹲在枣树坑旁边。枣树已经长到一人高了,叶子绿绿的,枝条上挂着青枣。念根把馒头掰了一块,塞进树坑旁边的土里。“枣树,你吃。新麦面馒头,甜。”

小念恩站在门口看着,笑了。这孩子,给树吃馒头。心里装着人,也装着树。

晚上,念根在灯下记账。他拿出本子,歪歪扭扭地写:今年麦子收了八袋,比去年多一袋。新麦面馒头好吃,给枣树吃了一个。明年还要种麦子,种更多,收更多。

小念恩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写。“念根,你知道种地最重要的是什么吗?”“什么?”“种子。种子好了,地好了,人勤快了,收成就好。种子不好,地再好,人再勤,也白搭。”

念根想了想,在本子上加了一句:种子重要。明年留最好的麦子当种子。

小念恩摸了摸他的头。“对。留最好的当种子。庄稼人都是这么做的。一代一代的,传下去。”

念根把本子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窗外,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枣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的,青枣泛着银色的光。念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去地里看看麦茬,看看土,看看明年种什么。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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