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石头村·卖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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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念恩家杀猪了。
天还没亮,寒渊就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烧了满满一锅水。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把整个院子都罩白了。王叔来了,李大哥来了,狗蛋他爹也来了。男人们撸起袖子,把猪从圈里赶出来。两头猪都长肥了,圆滚滚的,走起路来肚子蹭着地。
小念恩站在厨房门口,不敢看。念念在屋里切酸菜,刀起刀落的,咚咚咚的。“怕啥?猪养了就是吃的。”念念头也不抬。
“不是怕。是舍不得。”小念恩小声说。她想起春天买猪崽的时候,两头小猪白白的,胖胖的,哼哼唧唧的。她天天喂,天天看,看着它们从一小团长成一大坨。现在要杀了,心里不是滋味。
院子里传来猪叫声,尖利利的,她捂住了耳朵。猪叫了几声,没了。安静了一会儿,又传来刮猪毛的声音,唰唰唰的,像冬天踩雪的声音。
狗蛋跑来了,站在院子里看杀猪,眼睛瞪得圆圆的。“念恩!你家猪好肥!一指厚的膘!”小念恩走出去,猪已经收拾干净了,白花花的,挂在架子上。王叔拿着刀,在分割猪肉。后腿、前腿、肋条、猪头、猪蹄、猪尾,一样一样地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念恩,这头猪杀了多少斤?”王叔问。“一百八十斤。”“好猪。”王叔拍了拍猪肉,“肥膘厚,瘦肉多,能卖个好价钱。”
另一头猪也杀了,一百六十斤。两头猪,三百四十斤肉。念念从屋里出来,看了看案板上的肉,算了一下。“留五十斤过年吃,三十斤送人,剩下的卖了。”
小念恩搬了张桌子,在门口摆了个肉摊。狗蛋帮着吆喝:“卖猪肉喽——自家养的,一指厚的膘——”村里人闻声来了。张婶子买了五斤五花肉,说要包饺子。李大爷买了一个猪头,说要卤了下酒。赵爷爷买了两斤瘦肉,说他牙口不好,吃不了肥的。王叔买了十斤,说过年人多,得多备点。一上午,肉卖了一大半。小念恩在边上收钱、记账,忙得脚不沾地。念念在屋里切肉、灌肠、腌腊肉,也是一刻不得闲。
下午,小念恩把账算了一遍。留了五十斤过年,送人三十斤,卖了两百六十斤。五花肉十五文一斤,瘦肉十二文,肥肉十文,猪蹄八文,猪头五文。零零碎碎加起来,三两八钱银子。她把这个数字写在账本上,画了条线,又在
她把账本拿给念念看。念念正在切肉,手上有油,凑过来看了一眼。“三两八钱。够买什么?”“够买四头小猪崽,还能剩点买粮食。”
念念笑了:“明年多养两头。四头猪,卖三头,杀一头。”小念恩点点头,把账本收好。
晚上,念念做了杀猪菜。酸菜炖猪肉、血肠、猪肝炒蒜苗、猪蹄汤,满满一桌子。赵爷爷来了,张奶奶来了,李大爷来了,王叔一家来了,狗蛋一家也来了。坐了满满两桌。赵爷爷喝了口汤,眯起眼睛:“好汤。猪蹄炖了一下午吧?”念念点点头:“炖了三个时辰。骨头都炖烂了。”
张奶奶夹了一块血肠,尝了尝:“好吃。自己灌的血肠就是香。”狗蛋吃了三碗饭,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念恩,明年你家还杀猪不?”“杀。年年杀。”
吃完饭,小念恩把给各家的肉分好。赵爷爷家五斤,张奶奶家五斤,李大爷家五斤,王叔家五斤,狗蛋家五斤。一家一家地送。赵爷爷接过肉,手抖了一下。“念恩,年年送,我老头子拿什么还你?”
“不用还。您好好的就行。”赵爷爷拉着她的手,摸了又摸,没说话。
晚上,小念恩在灯下写本子。今年卖了粮食,卖了猪,攒了十几两银子。明年再多养几头猪,多养几十只鸡。粮食卖钱,猪卖钱,鸡也卖钱。日子会好的,一年比一年好。她又写:合同要签,账本要记,答应自己的事要做到。每年帮村里人卖粮食,多卖的钱自己留两成,八成给村里人。石头村的粮食,不卖便宜。谁压价,不卖给他。
她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院子里。猪圈空了,鸡也睡了,枣树光秃秃的,等着春天。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年的春天。明年多种几亩地,多养几头猪,多养几只鸡。把合同签好,把账本记好,把日子过好。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她又在喂猪。小猪白白的,胖胖的,哼哼唧唧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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