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故人·来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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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长大了。”“不是那种长大。”赵爷爷摇摇头,“是心里长大了。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心里就大了。”
小念恩不太明白,但她记住了。
晚上,念念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炒腊肉、炖鸡汤、炒青菜、凉拌黄瓜。寒渊坐在桌边,还是不爱说话,但给小念恩夹了好几次菜。狗蛋也来了,吃了两碗饭,又添了一碗。吃完饭,狗蛋拉着她去村口玩。村里的孩子都来了,围着她问东问西。
“念恩,海有多大?”“大得看不到边。”“念恩,山有多高?”“高得戳到云里。”“念恩,你怕不怕?”“怕。但怕也得走。”
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亮的。小念恩看着他们,想起了竹青。竹青也是这样的眼睛,亮亮的,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把自己在路上捡的贝壳分给他们,一人一个。贝壳白白的,亮亮的,上面有一道一道的花纹。孩子们捧着贝壳,像捧着宝贝。
“念恩,你以后还走吗?”“不走了。”她想了想,又说,“也许还会走。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晚上,她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秋天的虫鸣跟夏天不一样,夏天是知了叫,吵得人睡不着。秋天是蛐蛐叫,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在哄人睡觉。念念躺在她旁边,给她扇扇子。蒲扇的风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娘,竹青给我写信了。”“写了什么?”“说她还在念书,明年考县学。考上了就能当秀才,当上秀才就能当先生。”
念念的扇子停了一下:“她想当先生?”“嗯。教村里的孩子念书,像先生教她一样。”“好志向。”念念说,“有志向的人,走不远。”
小念恩不太明白。念念的意思是,有志向的人不怕走远,还是走不远的人才有志向?她想了想,没想明白,但她记住了。
窗外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像是从村口传来的。她想起撑船的老汉,想起做鞋的大姐,想起卖杂货的大叔,想起山里的猎人,想起刘叔和老太太,想起赶牛的大叔,想起补鞋的老爷爷,想起割草的老奶奶,想起钓鱼的老爷爷,想起赶海的大婶,想起织网的老爷爷,想起种地的大姐,想起采茶的老奶奶,想起上坟的老太太,想起赶考的书生,想起粥棚的老刘,想起修房子的男人,想起在山洞里生孩子的女人,想起插秧的老头,想起染布的林姐,想起编竹篮的老奶奶,想起竹青,想起烧瓦的方伯,想起做伞的老爷爷,想起打银的老爷爷,想起酿酒的大叔,想起刻木雕的老爷爷,想起造纸的年轻人,想起做笔的老爷爷,想起做砚台的中年人,想起刻章的老爷爷,想起采药的何采薇。每一个人都在她心里,每一个人都是一封信。她走了很远的路,把那些信带了回来,放在心里。以后的日子,她会一封一封地读,一遍一遍地念。
“娘,我明天给竹青寄信。”“好。”念念的扇子又摇起来了。“娘,我想把咱们村的枣子寄给她。咱们村的枣子甜。”“好。明天我给你包一包。”
小念恩闭上眼睛,听着扇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她想起在路上,没有扇子,没有念念,她也能睡着。但有了扇子,有了念念,睡得更香。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被子里。被子有太阳的味道,有念念的味道,有家的味道。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她又在路上走。但这次不是一个人,竹青走在她旁边,何采薇走在她旁边,狗蛋走在她旁边,念念走在她旁边。很多人,很多人,都在路上走。路很长,但不怕。有人陪着,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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