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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赶路·近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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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来了。

她站在巷子口,围着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着小念恩,小念恩看着她。谁都没说话。

小念恩走过去,站在念念面前。念念比走的时候瘦了一点,头发长了一点,眼角多了几条细纹。她的手还是那样,手指头粗粗的,关节大大的。

“娘,我回来了。”

念念看着她。看她黑了的脸,看她瘦了的胳膊,看她手上新长的茧子,看她背上沉甸甸的包。她的眼圈红了,但没哭。她伸出手,把小念恩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回来了就好。”她转过身往家走,“我给你做饭去。”

小念恩跟着她走。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还是那堵墙。院子里的枣树高了,叶子密了,结了小枣,青青的,小小的。屋檐下的菜干还在,瘪了一些,但还在。窗台上的南瓜没了,换成了一盆花,红红的,开得正艳。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她走了三个多月,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大的世界。但这里还是她的家。

念念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香味飘出来了,是红烧肉的味,是面条的味,是家的味。小念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念念的背影。念念回头看了她一眼:“站着干啥?去洗把脸,饭一会儿就好。”

她去洗脸。水是井水,凉丝丝的,泼在脸上,舒服。她洗了手,洗了胳膊,洗了脖子。水变黑了,她走了三个多月的灰尘,都洗掉了。

她坐在院子里等。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照在枣树上,照在屋檐下,照在她身上。狗蛋跑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念恩,你吃了饭还出来玩不?”“今天不出来了。明天吧。”

狗蛋点点头,跑了。

赵爷爷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念恩,明天来我家喝茶。”“好。”

张奶奶也来了,端着一碗鸡蛋:“念恩,明天来我家吃饭。”“好。”

李大爷让狗蛋捎了一句话:“念恩,明天来我家坐坐。我给你讲戏。”“好。”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念念把饭端出来,面条,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满满一桌子。

“吃吧。”念念坐在对面看着她。

小念恩端起碗,吃了一口面。面是手擀的,筋道。汤是骨头汤,鲜。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着吃着,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碗里。

“怎么了?”念念问。“没怎么。”小念恩擦了擦眼睛,“面太烫了。”

念念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小念恩身边,把她揽在怀里。她的手放在小念恩头上,轻轻抚着。

“回来了就好。”

小念恩靠在念念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是厨房的味道,是肥皂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她哭了,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抽一抽的。三个多月的路,三个多月的人,三个多月的事,都在这哭声里了。

念念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像她小时候那样。

等她哭完了,念念把筷子递给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念恩擦了擦眼睛,端起碗,继续吃。面凉了一点,但还是好吃。她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吃完饭,她帮念念收拾碗筷。念念洗碗,她擦,一个洗一个擦,跟以前一样。

晚上,她躺在炕上。被子是新的,软乎乎的,有太阳的味道。念念躺在她旁边,给她扇扇子。扇子还是那把蒲扇,风还是那么软,一下一下的。

“娘,我不走了。”“不走了?”“不走了。看够了。”

念念的扇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摇。“好。不走了。”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被子上,白花花的。小念恩闭上眼睛,听着扇子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小时候那样。她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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