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赶路·刻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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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跟着老头到了他家。家在铺子后面,一个小院子,几间瓦房。老头的妻子是个胖乎乎的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哪来的孩子?”“路过的。住一晚。”
老太太笑了,擦了擦手,拉着小念恩进屋。“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晚饭是米饭、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肉炖得烂乎乎的,入口就化。小念恩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
“好吃吗?”老太太坐在对面看她吃。“好吃。”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吃完饭,老头带她去铺子里看他的印章。柜子里摆满了印章,大的小的,方的圆的,石头的木头的牛角的。有的刻着名字,有的刻着诗句,有的刻着祝福的话。
“爷爷,这些都是别人订的?”“有的是订的,有的是刻着玩的。”老头拿起一枚印章,上面刻着“长命百岁”。“这枚是给隔壁老李头的,他八十了,送他个吉利。”又拿起一枚,上面刻着“金榜题名”。“这枚是给镇上张家的孩子,今年赶考,讨个好彩头。”
小念恩看着那些印章,每一枚都不一样,每一枚都有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心愿。她想起自己的印章,上面刻着“念恩”两个字。那是她的名字,是她这个人。从今天起,她有一枚自己的印章了,可以盖在信上,盖在书上,盖在她走过的路上。
晚上,她跟老太太睡一张床。被子是新的棉花被,软乎乎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
“念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想家吗?”“想。但出来了就不想了。想也没用,路还得走。”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娘舍得?”“舍得。”小念恩说,“我娘说了,我长大了,该出来看看了。看够了就回去。”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你娘说得对。孩子大了,就该出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小念恩帮老头把新刻的印章分类摆好。名字的放一堆,诗句的放一堆,祝福的放一堆。印章小,好拿,她一个一个地摆,摆得整整齐齐的。
“爷爷,这些印章怎么卖?”“名字的五文,诗句的八文,祝福的十文。”“祝福的为什么贵?”“祝福的字多。字越多越贵。”
小念恩摸了摸自己那枚印章,上面只有两个字。但她觉得它比什么都贵。
中午,她该走了。老头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枚小印章,递给她。“拿着。路上用。”
“爷爷,我已经有一枚了……”“这枚不一样。”老头把印章塞进她手里,“这是闲章,刻的是‘一路平安’。盖在信上,保佑你一路平安。”
小念恩接过印章,翻过来看,上面刻着四个字:“一路平安”。字很小,但清清楚楚的。“爷爷,谢谢您。”
老头笑了:“走吧。路还长。”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站在铺子门口,朝她挥了挥手。老太太站在他旁边,也在挥手。她转过身,往西走。
走了很远,她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那枚“一路平安”的印章,蘸了点水,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按了一下。石头上留下了四个字的印子,浅浅的,但能看出来。她把印章小心地放回包里,站起来,继续走。太阳照在前面的路上,金黄金黄的。她一边走一边念:“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着念着,觉得包里那些印章都在轻轻晃。念恩的,一路平安的,长命百岁的,金榜题名的。它们盖在她走过的路上,盖在石头上,盖在泥土里,盖在风里,盖在水里。每一个印子都是一句话,一句祝福,一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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