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赶路·造纸(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天快黑了,年轻人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住。我娘做饭好吃。”
小念恩跟着年轻人到了他家。家在村子中间,石头墙,瓦片顶,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梨树。年轻人的母亲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哪来的孩子?”“路过的。住一晚。”
女人笑了,擦了擦手,拉着小念恩进屋。“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晚饭是米饭、炒腊肉、炖豆腐、青菜汤。腊肉是自家腌的,肥瘦相间,亮晶晶的。小念恩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
“好吃吗?”女人坐在对面看她吃。“好吃。”
女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吃完饭,年轻人带她去作坊看晒纸。抄好的纸摞在木板上,压上石头,把水压出来。然后一张一张地揭下来,贴在墙上,自然晾干。墙是特制的,光滑滑的,热乎乎的。纸贴上去,平平整整的,不起皱。
“这是晒纸。不能晒太阳,得阴干。阴干了纸才白,晒了就黄了。”
小念恩摸了摸贴在墙上的纸,温温的,滑滑的。她想起竹青给她的那本《千家诗》,书页黄黄的,但很平整。那些纸,也是这样做出来的。
晚上,她跟女人睡一张床。被子是新的棉花被,软乎乎的,有一股太阳的味道。
“念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不想家?”“想。但出来了就不想了。想也没用,路还得走。”
女人叹了口气:“你娘舍得?”“舍得。”小念恩说,“我娘说了,我长大了,该出来看看了。看够了就回去。”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娘说得对。孩子大了,就该出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小念恩帮年轻人把晒干的纸从墙上揭下来。纸很薄,一碰就破,她不敢用力,轻轻地揭,慢慢地撕。揭了一上午,揭了十几张,一张都没破。
“不错。”年轻人说,“手轻,纸没破。”
中午,她该走了。年轻人从架子上拿了一摞白纸,用纸绳扎好,递给她。“拿着。路上用。写字画画,都行。”
“大哥,我不要……”“拿着。”年轻人把纸塞进她包里,“你帮我揭了一上午纸,我不能让你白干。”
小念恩接过纸,小心地塞进包里。包已经很满了,但她专门腾出一块地方,怕压皱了。
“大哥,这纸能写信吗?”“能。好写得很。你试试就知道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年轻人站在作坊门口,朝她挥了挥手。女人站在他旁边,也在挥手。她转过身,往西走。走了很远,她停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对着光看。纸很薄,透光,白白的,亮亮的。她想起竹青,想起她说到了什么地方给她写信。她一直没写,因为她不会写,也因为没纸。现在有纸了,有笔吗?没有。但她有竹青给她的《千家诗》,有陈明远教她的字。她可以把诗抄在纸上,寄给竹青。
她把纸小心地放回包里,站起来,继续走。太阳照在前面的路上,金黄金黄的。她一边走一边想,要给竹青写什么。写她看到了海,看到了山,看到了水患,看到了新生。写她遇到了很多人,每个人都对她好。写她学会了插秧、染布、编竹篮、烧瓦、做伞、打银、酿酒、刻木头、造纸。写她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大的世界,但她还是想回去。回石头村,回念念身边。
她把想说的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念着念着,觉得那些话变成了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的,方方正正的,排着队,往东边走,往竹溪镇走,往竹青手里走。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