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赶路·木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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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往西又走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她听见前面有声音。不是水声,不是鸟叫,是一种沙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轻轻地磨什么东西。她顺着声音走,拐过一个弯,看见路边有个草棚。草棚一刀地刻着。木屑从他的手指缝里飘下来,落在腿上,落在地上,白花花的,像雪花。
“爷爷,您刻什么呢?”
老头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刻一只鸟。你从哪来?”“从东边来。往西走,到处看看。”“一个人?”“一个人。”
老头放下刻刀,把木头递给她看。是一只鸟,翅膀张开了,像是要飞。羽毛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像活的。
“好看吗?”“好看。”小念恩摸了摸那只鸟,滑溜溜的,凉丝丝的。翅膀的边缘薄薄的,能透光。“爷爷,您刻了多少年了?”“六十年了。”老头把鸟放在膝盖上,“从十几岁就开始刻,刻到现在。”
小念恩看着他的手,手指头粗粗的,关节大大的,指甲剪得秃秃的。这双手刻了六十年木头,刻出了多少只鸟,多少朵花,多少个人。
“爷爷,我能看您刻吗?”“能。你坐着看。”
小念恩在老头旁边坐下来。老头拿起刻刀,在木头上一下一下地刻。刀很锋利,一刀下去,木头就卷起来,一小片一小片的,像花卷馒头。他刻得很慢,但每一刀都很准,不深不浅,不多不少。她看着木头在他手里一点点变成鸟,翅膀慢慢张开,羽毛一根根浮现,像是要从木头里飞出来。
“爷爷,怎么能刻得这么像?”“木头里有东西。”老头头也不抬,“每块木头里都藏着一个东西。有的是鸟,有的是花,有的是人。你得看出来,把它放出来。”
小念恩看着那块木头,黄黄的,光光的,什么也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慢慢看。看久了就出来了。”
她盯着木头看了半天,还是看不出来。但她不着急。念念说过,学东西不能急,慢慢来,总会看出来的。
“爷爷,我能试试吗?”
老头递给她一把小刻刀,一块小木头。“轻点刻。木头硬,手要稳。”
小念恩握着小刻刀,在木头上刻了一刀。木头上出现了一道印子,浅浅的,歪歪的。她又刻了一刀,还是歪的。刻了几下,木头上坑坑洼洼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有点泄气,觉得自己刻不出东西。
“别急。”老头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刻了一刀,“手要稳,心要静。一刀一刀的,不能重不能轻。重了就过了,轻了没效果。”
他的手很热,带着她的手在木头上走。一刀,两刀,三刀。木头上慢慢出现了一片花瓣,圆圆的,润润的,像真的。
“感觉到了吗?”“感觉到了。”
老头松开手,让她自己刻。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一刀一刀地刻。刻了半天,木头上出现了一朵花,歪歪扭扭的,花瓣一边大一边小,但能看出是花了。
“不错。”老头拿起那块木头,对着光看了看,“头一回刻花,能刻出样子来,比我年轻时强。”
小念恩知道老头在鼓励她,但还是很高兴。她把刻刀放下,揉了揉手指头,指头红了,有点疼。
天快黑了,老头说:“今晚别走了。就在这住。我老婆子做饭好吃。”
小念恩跟着老头到了他家。家在村子边上,石头墙,瓦片顶,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桂花树。老头的妻子是个瘦瘦的老太太,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哪来的孩子?”“路过的。住一晚。”
老太太笑了,擦了擦手,拉着小念恩进屋。“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晚饭是米饭、炒腊肉、炖笋干、青菜汤。腊肉是自家腌的,肥瘦相间,亮晶晶的。小念恩吃了一碗饭,又添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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