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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赶路·逛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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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恩是被卖豆腐的吆喝声吵醒的。

“豆腐——刚出锅的豆腐——”声音从街上传来,拖得长长的,像唱歌。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她赶紧爬起来,把被子叠好,下楼洗脸。胖大嫂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粥、馒头、咸菜、豆腐脑。

“念恩,吃早饭了。”胖大嫂给她盛了一碗豆腐脑,“刚送来的,热乎着呢。”

豆腐脑嫩嫩的,滑滑的,浇了卤子,放了虾皮、紫菜、香菜,还有几滴辣椒油。小念恩吃了一口,烫得吸溜吸溜的,但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吗?”胖大嫂坐在对面看她吃。

“好吃。比我在柳河镇吃的好吃。”

“那当然。”胖大嫂得意地说,“平安镇的豆腐,方圆百里都有名。用的是山上的泉水,点豆腐用的是老卤,不是石膏。你尝尝这味道,是不是有一股甜味?”

小念恩又吃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确实有一丝甜味,淡淡的,在舌根底下散开。“是甜的。”

“那就是泉水的味。”胖大嫂说,“别的地方做不出来。”

吃完早饭,小念恩背上包出了门。平安镇的街比柳河镇长多了,从东头走到西头得走半天。街两边全是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挨着招牌。她先逛了布庄。布庄比柳河镇的大,布匹也多,各色各样的,摆满了架子。青的蓝的灰的白的花的,有的素净,有的鲜艳。她摸了摸一块红底金线的缎子,滑溜溜的,凉丝丝的。

“小姑娘,买布?给你做件新衣裳。”掌柜的是个瘦高个,戴着瓜皮帽,笑嘻嘻的。

“多少钱一尺?”

“四十文。”

小念恩把手缩回来了。太贵了,买不起。她看了看别的布,挑了一块藏青色的粗布,给寒渊做衣裳。念念说过,寒渊的衣裳穿旧了,该换新的了。

“这多少钱?”

“八文一尺。”

“买三尺。”

掌柜的量了布,裁开,叠好,递给她。小念恩付了钱,把布塞进包里,跟给念念买的蓝底白花布放在一起。

又逛了粮店。粮店很大,门口摆着好几个大缸,里面装着米、面、豆子、小米。她问了问价,大米八文一斤,白面六文一斤,黄豆四文一斤。比石头村贵。念念说,镇上的东西比村里贵,因为要加上运费、铺租、人工。她没买,包里还有干粮,够吃几天。

又逛了杂货铺。杂货铺比柳河镇的大,东西也多。锅碗瓢盆、针头线脑、梳子镜子、小孩玩意儿,满满当当的。她在里面转了转,买了几根针,张奶奶纳鞋底用的针,她的针用秃了。又买了一卷线,黑线白线蓝线各一绞,念念缝补衣裳用。

又逛了书铺。书铺不大,但很安静。架子上摆着书,线装的,纸页泛黄。她看不懂,但想买一本带回去给顾星河。顾星河喜欢看书,念念说过,他的书店里什么书都有,就是没有这种小地方出的书。她挑了半天,选了一本《农桑辑要》,讲种地养蚕的,一百二十文。贵,但她买了。顾星河会喜欢的。

从书铺出来,她看见街边有个老头在补鞋。老头坐在小板凳上,腿上铺着一块旧布,手里拿着锥子和麻线,一针一针地缝。旁边摆着好几双鞋,有的破了洞,有的开了口,有的磨穿了底。

她蹲下来看。老头的手很巧,锥子扎进去,麻线穿过去,一拉,一紧,一针就好了。针脚密密的,匀匀的,比新鞋还结实。

“爷爷,您补一双鞋多少钱?”

“看啥鞋。”老头头也不抬,“布鞋五文,棉鞋八文,靴子十文。”

“您补了多少年了?”

“五十年了。”老头终于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她,“从十几岁就开始补,补到现在。”

“补了五十年,不烦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烦。鞋破了就得补,补好了还能穿。人不能因为鞋破了就扔了,那得多少鞋才够穿?”

小念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在石头村的时候,念念也补鞋。她的棉鞋磨破了底,念念就找块旧皮子补上,又能穿一冬天。

“爷爷,您说得对。”

老头又低下头,继续补鞋。锥子扎进去,麻线穿过去,一针一针的,不急不慢。

小念恩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头还在补鞋,低着头,弯着腰,手里不停地动着。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但他不在意,他有鞋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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